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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”
房中众人,没有一个知晓他们是怎么中毒的,听了郎中这话,自也多半以为他们两个是遇到了什么事儿想不开。因七嘴八舌地劝,道太太最是心好的,若是遇到什么事儿,好好与太太说,能帮的她定会相助,何必寻这拙志。
小吴氏想反驳自己夫妇并不是成心寻死,奈何先吃了郎中给的药丸,腹中疼痛虽稍稍好了些,可还是没有力气,没法子大声说话,一时也未曾辩驳。可她心里是明白的——穷人家没见过砒|霜,听却也听过,那是烈性的毒药,吃进去没一会儿便会要命。她和李友同时发了“病”,若不是因为那块糖,又能是因为什么?
她不该贪心的。可是……
倘不是他们夫妇分吃了那块糖,别人一口气吃下去,岂不是真要丢了性命?一想到这糖还是爷递给太太的,小吴氏便觉自己已经知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儿。
但此刻,面对喜娘,小吴氏不知道该如何才能将此事说给她听。
告诉她她的丈夫想杀了她?当着这么多的下人,还有外人,小吴氏说不出这种话来。无论在什么地方,这有人意图杀人的事儿,都是十足的家丑,怎可由她一个奶妈子在大庭广众之下讲出来?
但是,不提醒她,小吴氏自觉是不能够的。不说别的,若是昨儿个爷真把太太害死了,那有毒的奶油松子儿糖,不正是她男人李友买回来的?爷只要哭诉夫妻情深,又想法子给李友捏个不满主家的由头,岂不是很好将这罪名栽在她男人头上?哪怕县令老爷圣明,查出真相不为难他们夫妇,张家的活他们也是没法子再做了。
而如今,太太虽侥幸躲过了一劫,可没有这一回,还有下一回呢!
终于,小吴氏想到个法子,她含着眼泪,弱弱地道:“是我活该,若不是我嘴馋贪心,偷拿了太太房中的糖吃,也不致如此。只是,差点儿便累得太太家里出了人命,是我对不住太太在先……”
喜娘是面向他们,背对人群的。听得她这一句话,嘴唇忍不住紧抿在了一处,乌黑的眼眸中,愤怒一闪而逝,而她再开口说话时,声音便已然恢复了素有的温和,甚至还带着些怜悯:“哪里就说得上活该?是我不好,没告诉你桌上的糖是拌好了药耗子的。且喜你们两口子没事儿,若是真有什么,我便是沾惹了人命,今后要到阎王爷跟前挨那石磨碾的。”
她说着,还眨了一下眼。小吴氏知她大约猜出了缘由,便将心放下了几分,可一边儿的李友,却微微转过头,诧异地瞧着喜娘。
他是知道妻子是从哪里拿来的糖的。他也能猜出发生了什么。
可他猜不出,喜娘竟会如此冷静。在这样残酷的消息面前,竟然没有哭。
难道,先前爷和太太和好,只是假象?那,小舅爷让他盯着爷,也是早就料到了张丛不会做什么好事?
如今,李友想起喜贺栽赃秋声,仍不免有些兔死狐悲的畏惧,可是对上张丛,他却宁可站在喜贺这边。
诬陷一个心怀叵测却罪不当死的人,是伤阴德的。可想杀掉和自己相濡以沫白手起家的妻子,那简直是禽兽不如。
“安心养着。钱不要担心。”喜娘温柔地反握了小吴氏的手:“你既然喂过归哥儿,一辈子都是他半个娘亲,我不会对你们家的事儿袖手旁观的。”
小吴氏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去。她长长出了一口气,在她呼气的时候,喜娘分明闻到了血腥味。
喜娘心里说不出的难过。脸上却没有丝毫表露。
她的丈夫想杀她,是真的。如今是这对夫妇在替她受罪,也是真的。
她恨不能现下便操刀去宰了张丛,但她不能。杀人是要偿命的,她绝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和一个垃圾拼掉!
她若是死了,张丛大可借这糖是李友买回来的由头,将杀人的罪名扣在李友头上。但她却干不出这种借刀杀人好把张丛弄死的事儿。
好人和畜生在一起,是占不到便宜的。可是,她也不会为了占便宜,就让自己也做畜生的行止。
安抚了李友夫妇,喜娘便出去了,并没有让人跟着。
她走得很慢,不时停下来站一会儿,最后索性往花园里去,她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坐一坐,定定心神。
一切都在往最坏的方向发展。她先前只是想想,张丛会不会傻到和她鱼死网破,可此刻,事实摆在眼前了,她又觉得这一切虚幻得像是一个噩梦。
怎么就成了这样?她到底做错了什么,竟要面对这样的处境?
是该怪她事事掐尖要强,还是怪她不漂亮,是该怪她没有如水温柔,还是怪她是农女出身,不是知书达理的贤德闺秀?
不,这不是她的错!
如果她美丽、愚蠢,高贵贤惠又没心没肺,也许是能过得挺好的。她也确曾为了在这里过得体面又舒适,向这个世界的规则低过头。
可是,人在太低的屋檐下,哪怕是低着头,也难保有一天会撞上。
只要她还想像一个人一样活着,便迟早有一天要和这个世界的规矩冲突。因为,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