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卷阅读54
杀了个谁,我可担不起。”
那妇人瞟他一眼,道:“我若要杀人,你盯得住么?”
狱卒咳嗽一声:“陆太太,您别为难小的。”
“那畜生都死了,什么陆太太,我娘家姓郑。”那妇人口中说着,手上却已抽了刀,在陈盼儿伤处按了按,一皱眉,却也不说什么,只一刀下去,便将死肉割了一大片下来。
陈盼儿的身体颤抽了一下,却没力气挣扎。血从新的伤处涌出来,那郑氏也不擦,只一刀一刀,将腐肉割尽,然后将厚厚一层盐抹了上去。
陈盼儿便是再虚弱,吃了这样的疼,也忍不住嘶声惨叫出来。郑氏混没好气,骂道:“蛆吃的贱人,狗尿的小妇,没男人也叫得这样起劲!”
她骑在陈盼儿背上,手上一点不停,便如农人腌咸肉般,大把大把的盐只往陈盼儿伤处揉。陈盼儿的惨叫已然不成声,她仰起脸庞,拼命喘息着,大颗的汗珠沿着惨白的脸往下落。
郑氏往她伤口上涂过了盐,又打开清疮散的瓶子,将药粉倒在了手中,捏开陈盼儿的嘴,撒进去。陈盼儿被那药粉呛得咳嗽起来,郑氏也不管,只将净麻布在她伤处缠了几圈,便立起身,将刀子丢出来:“好了,还看什么?就走吧,你们还想等着听她鬼叫么?”
苏妈便扯了惠仙要走,惠仙却问:“郑家婶婶,这陈盼儿,能活到夏季流放出发的那天不能?”
郑氏瞥了她一眼,生硬道:“那关我什么事?人生在世,谁最后不是一堆烂肉?早一日烂,晚一日烂,又有什么分别?她的伤我也给她治了,罪也让她受了,她若在出发前咽气,那是她的福分,我怎么挡得住?”
县令太太的探望(已重写章节)
惠仙与苏妈出了大牢,便去女学堂等惠玉散学了。她们二人坐在自家车中,不必担心叫人瞧到,只管絮絮低声说话。
“姐儿,为何连您也要救那贱妇一条命?”苏妈问道。
“因为我娘想让她活着啊。”惠仙道。
苏妈忍不住皱了眉头:“可她活着不是什么好事!万一,万一她另有造化,反而回来报复咱们,该如何是好?”
惠仙噗嗤一声笑出来:“苏妈,如今那郑氏虽然给她剔去腐肉,涂了盐、上了药,可那情形,便是在外头有郎中盯着,也未必就能活。便是活过来,能走到边关,再做上几年奴婢,再遇到什么机缘回咱们合州——那得是多大造化?她若是有这个命,也轮不着去那青楼里卖身了。再说,与其念想着她有没有造化,不如想想,若是我爹把先前的事儿都想了起来,咱们该如何是好?”
“这,这不就更该要了她的命,断了爷的念想?”
惠仙不笑了,她轻轻叹了一口气,摇头道:“她人走了,可还活着,说不准我爹娘尚有和好的余地——毕竟,是我送她上公堂,是我诬陷他们私通,这一切,我皆可一人担当,我爹再恨,总不能为了一个妓丨女,不要我这女儿了。但是,先去牢里瞧她的,是我娘……陈盼儿要是死了,爹想起前情,定会认为是我娘有心害死她的。我和玉儿,迟早要嫁出去,舅舅也早晚要成亲,那时候,我娘在家,谁来护着她呢?我爹虽拿捏不了她的钱,可想打她骂她,娘也没办法呀……或许,娘也想趁着此事,稍稍服软,留下一丝余地,今后也好回寰吧。”
苏妈一怔,道:“太太先前说,是因为流徙边关更苦,所以不能让陈氏便宜地死在牢里……可是依姐儿看,太太竟是有心借此机会,稍稍退那么一步吗?若如此……今后遇到了该示弱的事儿,您看,她是不是也会稍作退让?”
“我娘先前,怕是不稀罕示弱讨来的好处的。这样虽然不委屈自己的心,可遇上我爹那样的人,怕是最终也不会有个好结果……”惠仙黯然道:“可她成亲的时候,如何知晓爹后头会成了那样?唉——我想啊,最好便是做姐儿,永不出嫁,永不必为夫婿低头。”
“姐儿可别这么想!家中有弟弟的女儿,哪儿有尽孝不嫁的道理!”苏妈忙开口劝她,她实在不知,喜娘母女哪儿来的这么多歪主意!当娘的,先前始终不肯和男人示弱,闹得夫妻不睦,如今娘有了些进益,可做女儿的,竟又生了不嫁人的念头。
“也只是那么一说——”惠仙笑笑,她听到了外头的响动,撩开车帘,瞟了一眼,道:“玉儿回来了。”
女学堂散学,惠玉带着花月一出门,便瞧见了自家的车。上得车来,见苏妈和惠仙都在,知她们已然去看过陈盼儿了,便问道:“那个女人,怎么样了?可还活着?”
惠仙道:“眼瞧着是快要死了。幸好你不曾去看,否则,定是连饭都不想吃了。她身后那伤处,肉都烂了,还生了蛆,今日那与她同囚室的女犯,把她身上腐肉割了去,又撒了盐、喂她吃了药,也不知能救活不能。听着那个女人说,倒好像还有几分把握。”
惠玉听着姐姐描述,忍不住直蹙眉,道:“她倒是还有几分福气,都成了这样,竟还留着一口气等人去给她治伤——倘若昨儿个娘不去瞧她,只怕过几日,便是有药,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