净中衣来。郎中你愿请便请，不愿请也便罢了，只去前街上续善堂买两瓶清疮散，统统交予我，我替你治她——怎么样？”
    她如此利落的说了一通，喜娘不由目瞪口呆，她全不曾想到这个女人会说这样的话：“你会救她？”
    “不然呢？”那妇人横她一眼：“她又不是睡了我男人，你要犯蠢救她，我拦着做什么？”
    “你会……治伤？”
    “我父亲与我家那畜生，皆是郎中。”那妇人不愿再说什么了，只转身回到她的稻草上坐了。
    喜娘沉默了一会儿，低下头对陈盼儿道：“你不该死在这里，你自有受不完的罪等着你，那才是你应得的——你的首饰头面我不要，若是你有命从这里出来，我把它们卖了，你拿去罢。从此不要和我家再扯上什么关系，爷也罢，我也罢，从今日起，便当你从没来过。”
    陈盼儿虽然只剩一口气，此刻却仍听清了喜娘的话，低声道：“太太……爷……说你……”
    喜娘笑了一声，不冷，也不热，打断了陈盼儿的话：“别人家中的事，你少记挂吧。那是我男人，我怎么拾掇他，与旁人有什么关系呢？你安心走你的路便是。”
    她立直身体，带着苏妈出去，不再搭理陈盼儿。待出了狱门，方嘱咐苏妈备好了那妇人说的东西，送到牢房里来。
    苏妈不由愤愤：“太太，她如今还不忘挑唆您和爷！让她死了才好，救她做什么啊。这样的虎狼，早一日咽气，早一日安生。”
    “挑唆？她……也许只是说了一句实话吧。再者，便不是她，换了别的女人挑唆，难道你们爷就不会讨厌我？”
    “太太，再莫说这样话，如今爷不是改好了么？”
    喜娘沉默了片刻，她不知道，她的忧虑，该怎么和苏妈说。
    张丛不是自己改好的，是失忆了而已。他是忘记了那些发生过的不愉快，可是，他的性子，并没有什么变化。
    一切都只是因为，八年前的张丛，还是容易满足的。可是现在毕竟不再是那时候了啊。
    也许有一天，他会想起这些被他遗忘的事，也许他永远想不起，可也随着时间推移，他仍然会成为那个对她万般不满的白眼狼。
    这结果，她思前想后，觉得无法避免。
    张丛是懒惯了的，倒不是说他四体不勤，而是他不愿意费任何一点心思。这样的男人，她便是想鼓励他做事，也做不成什么事。当年如此，如今也如此。而他毫无建树时，那颗自卑又自大的心，迟早会把他变成一个疯子。
    如今他们夫妇是还好，可是以后呢。
    “别问了。”喜娘低声道：“我想让陈盼儿活着去受罪罢了。你也不必和别人说。陈盼儿的伤势，你也是瞧到了的，能不能治好，要看天命了。还和她纠结什么呢。活，是她命不该绝，死，是她有此一劫。”
    “太太不怕打蛇不死反遗祸？”
    “遗祸？她在外面我都不怕，如今她是个罪奴了，我怕什么？”
    苏妈只好叹了一口气，答应下来，心中却打定了主意——这事，她要说给仙姐儿听。太太是糊涂的，仙姐儿可不糊涂。
    喜娘并不知晓苏妈的心思，因为，苏妈告状之后，仙姐儿也只是笑了笑，道:“我娘要救她，就救吧，当是给我家积德了——只不过，你这回送东西进去的时候，要带上我。”
    “您小女孩儿家，怎么能去那种地方”
    “有什么要紧。”惠仙道：“我逃一日学便得了。学堂那边，叫玉儿与我请个假，我非要看看这位差点成了我姨娘的，如今怎么个情状。”
    她说着，竟微微笑了。苏妈没来由的打了个寒战，心中虽有几分不安，却也禁不住隐隐的激动。她总觉得，仙姐儿是个很有本事的小姑娘，跟着她，不受气，不委屈。
    不像跟着太太——太太虽然也不做什么错事，可是，瞻前顾后的多了，总是让人心里憋闷，有股气撒不出来。姐儿便不会如此，在这个家里，仙姐儿是爷和太太掌心里的长女，她做了什么，都会被原谅的。
    于是，第二日苏妈果然带着仙姐儿去了狱中。
    她们带上了昨日那妇人说过的所有东西，连带一套干净中衣——仙姐儿甚至还多向药铺买了些包伤口的洁净粗麻布，说是万一用得上也省得再跑腿。
    果然，那妇人见到这些东西，先是点了点头，然后冷笑了一声，踢了陈盼儿一脚，叹道:“杀你的是对你好的，可对你不好的，却偏能救你。你这烂货，想不到吧？”
    陈盼儿无力反驳，她只能趴在那里。
    妇人在她身边坐下，“哧啦”一声将她的衣裤撕开，露出伤处来。苏妈与惠仙虽站在囚室外头，却也看出了那伤口上厚厚一层已然腐烂变色的肉，上头甚至还有什么在蠕动，十分恶心。
    “这位姐姐，你去向门外狱卒借把刀。”妇人道。
    苏妈应声去了，须臾捧了一把刀回来，背后还跟着刀主——那狱卒只是念叨:“刀是凶器，我得瞧着你们用，别在我眼皮底下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