救不回命来。对了，那与她同室的女犯，会治病么？”
    “她是个郎中家的女儿，后头嫁了丈夫，亦是郎中，想必是有些家学的吧。”
    惠玉奇道：“既然是郎中家里的，也算是衣食无忧的好人，怎么就犯了罪要坐牢呢？”
    “她男人在外头养了外室，还想把家中资财给那外室生的儿子，她便一时发了凶性，将那三口人皆杀了。”惠仙不动声色道。
    惠玉的眉心跳了跳，几乎不敢置信：“她一个女人，怎么杀得了那三人？”
    “别人许是不行，但她既然是郎中的女儿，又嫁了个郎中，砒丨霜总是能弄到的吧。”惠仙猜道：“不过，我瞧着，她手下利落，也是有真本事的。若不是生做了女子，想来也不至于沦落到这般地步。”
    惠玉不说话，只想了想那女人杀掉丈夫、外室与外室子时的情形，便觉不寒而栗，许久方道：“所以老人家说，上辈子不积德，这辈子才投生成女人呢。原先好好的，爹娘手里头捧着养大的，嫁了个混账男人，竟落到这样的地步！”
    惠仙听着她这样说，竟想起方才与苏妈的那句玩笑，一时间，忍不住也跟着叹了口气。辚辚前行的车里，一时安静下来。
    “对啦。”惠玉急切地想打破这令人憋闷难言的宁静，便道：“今日可有大人物到女学堂里来，姐姐错过了，好可惜。”
    “谁来了？”
    “县令太太。”
    “县令太太？她家也有女儿要来上女学堂吗？”
    “哪儿呀，”惠玉抿着嘴儿笑：“是因为县令说了，女子贤德，是一家一国的福分，若是每个女儿都知荣辱、晓节义，天下便安泰承平，若是女子无德，天下便要生出乱子来。所以，县令太太特来女学中瞧一瞧，若是崔娘子果然把我们教成了贤德淑雅的姑娘，官府要奖励她呢。”
    惠仙一怔，笑了一声：“这倒新奇，往常谁在乎女孩儿们读什么——那么，她瞧了之后呢？说了什么不曾？”
    “她倒是很赞许女学堂呢。”惠玉道：“崔娘子还叫了我们几个，去见了县令太太，陪她说了几句话。”
    “那县令太太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呢？”
    惠玉摇摇头：“我哪儿瞧得出，那般年岁的夫人太太们，不都是那么笑着，一举一动都慢吞吞的？不过，她好像格外爱盯着我瞧，我一时想着，还怕是吃点心的时候在脸上沾了末儿呢。”
    “是因为你生得俏吧。”惠仙笑起来，轻轻掐了一把妹妹的脸蛋儿。
    惠玉扭着身子躲开：“才不是——她还问我，是不是还有个姐姐，怎么今日不见姐姐呢！”惠玉道：“我只说你身子抱恙，今日不来了，眼瞧着她还有点儿失望。怕不是听说咱们是姐妹两个一起来念书，觉得稀奇，才想多看几眼的吧。”
    “我不在，她不也一样看你？”
    “她问我那几句话，可都是打听你呢。”惠玉眨眨眼。
    “打听我什么？”
    “打听姐姐和我的样貌像不像，”惠玉道：“我说呀，我们是姐妹，是有点儿像。不过，姐姐可比我貌美——我还小呢，等姐姐三十岁了，说不准我就比过你了。”
    惠仙原本听着妹妹夸自己，还有些窃窃欢喜，听到后半句，便扑过来要拧惠玉的嘴：“臭丫头，你等着我三十岁时比你丑！难说你那时候，还是没我好看！”
    “没你好看，便没你好看好了。”惠玉咯咯地笑：“反正我也习惯了，姐姐一直就这么好看嘛——崔娘子还说，姐姐比我高胖，不仅漂亮，还是个看着便有福气的。”
    “你说的福气，便是得了个你这般讨打的妹妹？”惠仙瞪她一眼，又忍不住好奇：“那县令太太，穿着打扮想来十分好看吧？她穿什么呀？”
    “也就纱衫子金襕裙子，芦雁比甲儿。”惠玉道：“头上带着的也无非黄金白银打的分心围发，并不见什么奇珍异宝——我瞧着，她那行头，同娘逢年过节穿着的也差不离。”
    “啊……”惠仙有些失望，道：“我当她们官府里的太太，穿着上定是要考究的呢。”
    “穿着上瞧不出，不过，她手上戴着个好大的猫儿眼戒指，耳朵上的一对耳坠子也是同色的猫儿眼，想是值钱东西。”惠玉比划着：“这么大——怎么也得值个几百两银子吧？或许一千两？两千两？哎，说起来，她打扮得也不扎眼，可坐在那儿，便有股贵气！”
    惠仙忍不住嗤笑出来：“只不过是个县令太太罢了。若是我们还能见到知府太太，更不知你要用什么话说她了！”
    小姐妹儿笑做一团，苏妈却想起旧事，肃然道：“玉姐儿说的没错，我先前做活儿的那家人，也有亲眷是为官的。有一年我随着太太去人家家中做客——人家的体面，咱们真是不能想。单是厅子里立着的几个丫鬟，连小手指头摆着的地方都一般，手儿往腹前一放，婷婷立着，瞧着便是主家精心教养了的！我再没见过那么知规矩的下人，咱们家若是也这么教导一番……”
    “罢罢罢，苏妈。”惠仙笑道：“人家家里的丫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