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卷阅读52
究竟是为了什么,她说不清,但这个想法却一日日清晰起来。
于是,数日后,她便带着苏妈一并去了牢房里,给那狱卒塞了一块碎银,便能领了一盏灯笼,进去探视了。苏妈只当喜娘是怨恨陈盼儿来瞧热闹的,颇有几分眉飞色舞,但喜娘沿着那台阶一路下去,却只觉心中森森,越发害怕。
这牢狱里,委实不是人待的地方!
沿着高梯走到底,两边都是一间间分隔开的牢房。牢房里自然是没有灯的,几口开得极高的窗子里,透过来稀薄的日光。囚道两侧,每十余丈有一个火把,有些灭了,有些还亮着,那火光也恹恹的没有生气。这些光是照不亮整个牢房的——只有那些开了窗、紧邻火把的囚室之中才稍稍亮堂些,能看到地上半烂的干草。
然而,无论你走在哪里,都能闻到一股特殊的味道——是叫人不快的味道。那味道里,有干草的淡淡甜味,但更多的是人体伤处血肉腐坏的恶臭,一同憋闷在地下潮湿的空气中,只要深吸一口,就会从喉咙里挠起一阵恶心来。
女囚这边儿没什么人,喜娘与苏妈走到了头,方在一间囚室里瞥到两个人影子。其中一个坐在稻草上,虽然衣衫破旧,倒还抬着头,一脸倔傲。另一个却倒在角落,蜷缩着一动不动,不知死活——她身边飞着不少苍蝇,借着微弱的光,喜娘看到她囚衣臀部沁满了伤口坏烂时的红黄脓血,忍不住皱紧了眉头。
狱中的女医(已重写章节)
引她们进来的狱卒,见此亦道:“这里头的气味儿,是挺难闻的,便是咱们,进来久了也难过,更别说您这样的太太!不过那陈氏便在这里——陈氏犯妇!起来!张家太太瞧你来了!”
那一团人,便动了一动。她的长发覆着脸,此刻抬起头来,宛如贞子那个经典的造型——然而贞子好歹能爬得动,陈盼儿却只能蠕动两下。
而此刻,那坐在一边静静观看的女犯,突然站了起来,一把抓住陈盼儿的手臂,将她生生拖到了囚室的门前,然后不发一语,转身坐回去了。
喜娘瞧着她行动便捷,一点儿不像受了刑的样子,想问一句,却生生忍住了,只双手牵住裙摆,蹲下身来,问陈盼儿:“陈姑娘,你如何?”
陈盼儿的身体抽动了一下,她勉强仰起脸,声音已然弱得只能吐气:“太太……求您救我一命……我带出来的细软里,有金银首饰……卖,卖了与我请个郎中吧……”
她说话间,身上的臭味儿便一阵阵往人鼻子中钻,连苏妈都忍不住捂住了鼻子。而喜娘却只是皱眉,问:“你要请什么郎中?是治病的,还是治伤的?”
“治伤,治伤……”陈盼儿喃喃:“要么,便给我一碗死药……我便是死,也不能……这样烂掉……”
见她这幅模样,喜娘沉默了一会儿,心中一时痛快,一时又有些难受,终于从苏妈挽着的篮子里摸出一小瓶酒:“好,我试着救你一救——这位大嫂,烦请您将这酒冲洗一下她的伤处。”
“不帮!”那妇人却是冷冰冰地拒绝:“我一辈子,最恨的便是这般狐狸精!她死了也是命该如此,救她作甚?你不也是大妇?救她做什么,怕丈夫恼你不成?天生该叫人作践!”
她话说得难听,口气里有十分不屑,但喜娘听来,她那最后一句的话音里,也带着些忍不住的颤抖。
天生该叫人作践?这话,是说给荀喜娘的,还是说给她自己?
喜娘原本也不是个十分好脾性的人,此刻忍不住皱起眉头:“人不作践自己,谁又能作践你?我希望救她一命,是因为她活着才能受后头的罪呢!她挑唆我丈夫与我反目,几乎害得我一家家破人亡!她被大人判了流徙,苦日子还在后头呢,若是就这么死了,岂不是便宜她?”
那妇人挑挑眼皮,又扫了荀喜娘一眼,冷笑了一声,道:“毒蛇不死,便是怎么伤重,养好了也是要咬人的——你真要她活着?”
喜娘犹豫了一会儿,她瞧了陈盼儿一眼,那个娇滴滴的、抢走张丛全部心思的女人,如今已然是一团没有尊严的烂肉了。若是不救她,她多半会死在这里,可是,若是救了……
救了,她的报应就会等着她!那迢迢长路上、遥遥边关旁的种种艰苦磋磨,会将陈盼儿引以为傲的美貌、娇媚全部摧毁掉,她曾经凭借这些,企图毁掉荀喜娘的家业……
就该让她尝尝,万念俱灰、无力回天的滋味!
喜娘点了点头,认真道:“我要救她,她该去受的罪,绝不能逃过去!”
于是,那妇人站了起来,面无表情地上前接过了喜娘手里的酒,拧开了瓶塞,却对上自己的口,一气饮了个精光。
喜娘目瞪口呆:“你,你做什么?”
而那妇人却一抹嘴,蹙眉道:“这酒没毒?”
“我是傻么?混到官府大狱里杀钦犯?!”喜娘生气了。
那妇人嗤地一声笑了出来,上下瞧了喜娘一会儿,道:“你是真要这小蹄子活命?也罢,你取一包盐来便是,若是还觉得不稳妥,再取套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