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着,便忍不住想,她男人着意的两位张氏姑娘,若是也学到了崔娘子这份气派,那她便再没有什么嫌弃人家的份儿了——如此的人,配她儿子,是使得的。
崔夫人生辰上,吃过了酒宴,女眷们便点戏品茶。过了一会儿,眼见崔娘子起身更衣去,朱氏便也站了起来,寻机搭话去了。她想得分明:城中识字知礼的女儿家,那崔娘子也都是知晓的,同崔娘子打听,想来靠谱。哪怕张家的姐儿们不成,那也总有成的啊……
喜娘如今却并不知有人已经打上了她女孩儿的主意。她出了月子,安排了铺子里又上了几样新品,便投身“夫人外交”中去了。诚然,她这样的身份,虽也是“大户太太”,比县令知府家的女人,却是低到哪儿去了,自不能和她们来往,可与那些同为商贾人家的女人走走,与豪门大户采办的娘子见见,倒也不为难。
肉案子上那几家屠户,悉皆听东头市场上贺九爷的话,贺九爷家前天添了孙子,喜娘便往前街庆瑛银楼里打了个锁子送去,顺便命拿锁子的小厮给银楼东家的老太太带了条风制的大鲤鱼去。那老太太喜欢吃风鱼,接了这份礼心情大好,回了一套白银打的小女儿首饰,喜娘见那几样也不算贵重,只都做成莲花儿式样,颇为别致,问过两个女儿后,超便将这一套送给了女学堂上崔娘子家的三女儿……
她怀孕生产的时候,是没法指望张丛那个白痴出去社交的——他不曾经手家里的生意,便是与人吃饭喝酒,也说不到一句正题。而喜贺终究是个小舅子,不算正经主任人,于是这些日子,“鼎福记”几乎从商人们的社交圈子里消失。
如今喜娘回来,众人竟颇有些故人重逢之感,也少不了问她几句,张丛的伤是怎么回事?小哥儿一切可康健?喜娘每每答了,多能引起人一阵感叹的:院子里的粉头可是进不得家啊,瞧瞧张家,好好一家人,叫个陈盼儿搅扰至此!
也有消息灵通的安慰喜娘,道陈盼儿在大牢中,是与一个杀了丈夫与外室母子共三人的凶悍大妇关在一处,定是没有好果子吃的:天底下,做太太的都是一样的,谁受得了那狐媚子妖妖娇娇在男人面前作怪!莫说瞧着自己家的,恨不能将她拖出去打死,瞧别人家的,也没法有半点儿好气,于是那女人断不会叫陈盼儿好受的!
喜娘听闻,却对陈盼儿的新“室友”甚是有兴趣,不由问道:“那个女人却是为何?竟能连杀三人,也太狠了些……”
“外头那个,骗了她男人的家产,留给自己的儿子。”有知情的便道:“真是好不要脸,嫡妻嫡子占不到家产,她连给儿子聘媳妇的聘礼都拿不出来,丈夫却将大把金银给了小的养的——这不便将大妇逼急了?一把毒药,送他们三人归西,自己去官府中自首了,家产还留给自己儿子,倒也不算亏了!”
喜娘不由蹙眉:“官府怎么判的?”
“怎么判?女子杀夫,如臣弑主,更兼另有两条人命,也只能判凌迟啊——要生生活割千百刀,如今就等着秋后处置了。”讲话的道:“那也值得啊,总胜过自家家产都给了小妇养的贱人!她儿子可没入罪,今后不会受穷了!”
喜娘的脸已然有些发白:“那是他娘拿命换的呀——不就是几个钱么,至于用命去拼?”
“你自己是有本事的,自然不在乎那几个男人的钱。可是咱们这些没脚蟹,不争着自家男人的钱,哪能活命?”
“是这么说的,咱们若是也有你的本事,自己能赚的上银钱,还伺候那些个男人?臭也臭死了,我还得挤着张脸,过去爷呀爷地叫,好话说着,好脸色陪着,不就是为了他那几个钱,最后落在咱们儿女手里么?若是自己有钱,他乐去外头养女人便去,我还正好不叫他那股子臭味儿熏呢。”
太太们纷纷鼓噪,诚然,这年头的女人多半都是依从于男子方可安身立命的,可又有谁是真的想过这样受制于人的日子?她们对于命运,是颇感不平的,于是那敢杀人的犯妇,便也带上一层英雄的光彩了。
可是,喜娘知道,若换了她是那女人,定不必如此的。
那女人也有自己的儿子,丈夫也不可能当真一文钱也不给他们。为什么她不能和儿子生存下去呢?她的儿子既然可以聘娶了,按这年代的算法,便是个成年人了啊。无论如何,一个成年男人和他尚未完全老去的母亲,在这么一个太平盛世里,不至于饿死啊。
也许,那做母亲的自己,也未曾想过,她还有不靠丈夫、独立生活的可能吧。
又或者,是这世道不平——皇帝陛下的律法尚且护着嫡妻嫡子的利益,但一旦家中的男人偏了心,她们却无法依从法律保护自己。子告父,妻告夫,可都是有理没理先挨十大板的。
如此,摆在那个女人眼前的,还有什么路呢。也许她也曾经只是个寻常妇人,操持家事,温柔和顺,可是,到了这个份上,她的面前便没有路了,有的,只是高峻的悬崖。
怎么走,都是粉身碎骨。
喜娘突然生了去牢里瞧瞧的想法。也许是想看看陈盼儿如今到底有多惨,也许是想瞧瞧那位女中“英杰”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