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回家。若说谁能一眼瞧出一个伙计到底能做事儿不能，那定是说谎的。”
    “可若是没空慢慢挑呢？”惠仙微微蹙眉：“眼见得官府这一场拍卖就在眼前，这一场尚有杨掌柜，可若是这次做好了，下一场怕是就近在眼前。如是，我便没有什么时间去慢慢挑伙计了。更况这是个新买卖，若是头一桩生意就做砸了，这……”
    “若是这一次官府的拍卖之后，姐儿的拍卖行便能接到买卖，那丰香亭里操持过这两回拍卖的人，倒是可以给姐儿借几个用，可是要还的呀。”杨掌柜道。
    叫伙计们出去给主家的亲戚帮几天忙，他是有这个权力的，这也算是分内之义。可要是直接将丰香亭的人给喜娘家的女孩儿做这未知成败的买卖，他还是不敢的。
    他后背甚至沁出了细细的汗意。这丫头也不知是年岁太小，不晓得隐匿锋芒，还是天生厉害，这几个问题一个比一个狠。倘若他不是丰香亭的掌柜，而是自己开了个拍卖行的，这几个问题的答案真能把他问到翻脸。
    但惠仙不再逼问他了，小姑娘笑笑，道：“这样我就放心了。如今离官府定下的日子还差五天，既然我今后要做这个，不如趁着这次机会，先和杨掌柜学学——您看，明儿个我就跟着您去官府的货库里瞧瞧，成不成？”
    “那哪儿成。您是个姐儿，怎么好抛头露面……”
    “我还没及笄呢，”惠仙道：“把鞋里塞上棉花，便能假做成个小子，不碍事的。”
    杨掌柜满心只道，这么俏的小子，怕是比丫头带出去还不放心，街上有的是那混账东西，就喜欢漂亮小男孩儿的。侮辱女孩儿家说不定弄出人命来，要被官府抓去蹲大狱甚至砍头，可弄了个男孩儿，那孩子家却未必声张。因此，若是个穿金戴银的姐儿，带着一群家仆丫鬟上街，未必有人敢上去骚扰，可若是个小厮打扮的漂亮男孩儿，那些个青皮流氓便难说要如苍蝇般飞来了。
    可这话却不能说出来——万一再叫姐儿多问一句，他可怎么答啊，因此只能道：“哎，这男女之间，从行走坐卧，样样都是不同的。不是穿双大鞋便好装小子的。”
    惠仙忍不住蹙眉，道：“可若是不看，我怎么知晓这拍卖应当怎么做呢？”
    杨掌柜原先以为惠仙要“问”的，就是这拍卖的筹备过程，可没想到这姑娘是打算自己去看。看，还真是比听靠谱的多。
    但是他不敢答应。
    “姐儿家可有机灵的小厮？且跟我去，样样都跟着我看，晚上回了家再和姐儿禀报。”杨掌柜道。
    惠仙不大满意这个安排，往母亲那里看，却见喜娘道：“那便叫苏吉去吧。不过那小子虽然机灵，却也有些鲁莽。杨掌柜且将筹备时的各样事情先写个单子拿来，叫他先瞧瞧。对了，花霄，把苏吉叫来，得给他紧紧皮，叫他看好了，学好了！若学不好，我可有竹鞭子抽他的！”
    惠仙不意母亲这样讲，待那大掌柜走了，方问：“娘为什么不替我说话？我自己跟着去看看，可不比苏吉靠得住？”
    喜娘道：“你真开了这拍卖行，也要事事躬亲？”
    惠仙一怔。
    “苏吉这小子是忠心的。”喜娘：“你要学会用人啊。能用下头的人去做的，自己盯一盯便是了。”
    “那，杨掌柜若是骗咱们怎么办？”
    喜娘道：“你且看他写来的单子，跟苏吉看到的一条条相对，倘能相应，你再想想，若你是要拍东西的买家，或是要卖东西的货主，这么安排，你满不满意？若是怎么想都算满意的，那就可以了。谁还不给自己留一手呢，只要能把事儿办成，不必什么时候都较真的。”
    第一场拍卖
    当日下午，杨掌柜果然便派人送了张单子来，上头将一场拍卖前后要做的事儿，全都列了个分明——先要将拍品整理出个子丑寅卯来，弄清楚每一样拍品值钱的点儿在哪儿。然后沿着这些点儿，想想谁对这东西感兴趣，将帖子发到人家门上，好好儿写明有什么要卖的，客客气气邀请人家来。同时要定下拍东西的地方，这地方要安全，要舒服，顶好还有点儿隐秘性。买东西都是有圈子的，也许两个买家私下里还是好友呢，叫他们在拍卖场上见到，是两边儿叙个旧彼此放水啊，还是拍红了眼从此翻脸呐？
    顶好是谁都见不到谁，就抽签拿号，人人只听到二号加八十两三号加五十两，恨都不知道恨谁去。
    这可还没完呢，进场的时候，就叫主顾们用银子换码子。若是有人拍得了东西，只将应数的码子拿出来，便可得到拍品。若是手上的码子不够了，出价也就无效了，很不必怕遇到个臭不要脸的赖账。
    等主顾们都出完了价，掌柜落了槌，就要把东西给人家拾掇好了送过去。等拍卖结束了，银子和码子两清，拾掇完场地，这一件活就算结束了。
    这么些事儿，杨掌柜洋洋洒洒写了三大张纸。
    惠仙在灯底下读完这几张纸，道：“他说的挺有道理，倒不像是藏了私。若我去想，最多也就想到这么些，更不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