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，喜娘一定想都不想就上去抓住。可是，这两个同时出现的时候，她难免有些犹豫。
    两个都是新买卖，若要做，都是要付出极大心力的。若是两个都想要，对她来说真真是个挑战了，不管是两家店铺的资金供应，还是管理人员的选拔安排，都会是摆在面前的难题。
    “娘是怎么想的呢……”惠玉读完了信，问：“娘觉得，舅母说的有道理没有？”
    “道理自然是有，可是，这两边儿，我都不想放手。”喜娘深吸一口气，缓缓吐出：“做的好的话，都是能赚钱的买卖。不看到也便罢了，看到了又要放开去，实在是有点儿难啊。”
    惠玉噗嗤一笑，道：“不是还有姐姐么？叫她给别人家干活儿，还不如回来经营自己家的产业呢。姐姐只不过是不会烧菜罢了，可就算是开饭庄子，也要不了她自己下厨啊。再不然，娘让她去搞这拍卖的事儿，您再从中提点一二，如何？我瞧我姐姐是个能成事儿的。”
    她话音未落，外头便正传来惠仙的笑声：“我好似听到有人夸我来的——再夸一遍？”
    惠仙打半掩的房门外进来，边说边笑。她原本便生得白皙丰润，眉眼艳丽，如今穿大红衫洒金裙，裹一条雪白兔裘，眼眸生辉，着实有些光彩照人的意思：“遇到什么事儿来，要我去成？”
    “眼见是个大姑娘了，”喜娘道：“坐吧，给你个铺子干，能干成不能？”
    “铺子？”惠仙大眼睛一转：“什么铺子？卖丝？卖布？卖胭脂水粉？卖金银头面？娘您可别说叫我卖猪蹄肥鸡大鸭子，我弄不来方子，赶明儿叫伙计蒙在鼓里还当自己是个槌呢。”
    喜娘啐她：“卖猪蹄肥鸡大鸭子的铺子，我自己都没有，给你开什么来——前阵子我不是说过么，要开个拍卖行，如今却又想着，若拍下了聚朋楼的房舍，再开起酒楼来，精神未免不济。”
    “所以是叫我去管那拍卖行吗？”惠仙略一沉吟，问:“人呢？人从哪儿来？是娘给我招，还是我自己招，或是从鼎福记和丰香亭里给我拨？”
    “你是东家，你说怎么弄人？”
    惠仙想了想，道：“丰香亭是人家的产业，他们的大掌柜在这事儿上倒是有经验，若他能来自然最好，不过我想，他多半是不肯的。那，他家可有子侄？寻一个来，也好叫他遇到什么事儿问自家的长辈，谅他不敢藏私。咱们鼎福记太远，若是叫那边的掌柜和伙计们来，人家要背井离乡，又要带着妻儿老小，实在麻烦，就算了……家里头，家里头苏妈妈是个算账的好手，娘将她借我使使。别的么，我自招几个就是。”
    喜娘点头，道：“你这样挑人，眼光倒是不坏。可这拍卖的事儿到底怎么做，你有谱没有？”
    惠仙大大咧咧一摆手：“那时候卖方子我又不曾参与其中，如何知晓这拍卖怎么弄？却也无妨，谁也不是生下来就万事皆通的，我去学便是了。那大掌柜几时来咱们家里头，我问他去。”
    “明日或者后日就该来结这一旬的货钱了。”喜娘道：“你该问什么，心里头得先有个谱儿。”
    惠仙满口答应了。真到了那大掌柜来了的一天，她便也不避嫌地往喜娘身边一坐，待喜娘和大掌柜说完了话，便起身笑道：“杨掌柜，拍卖行的事儿，我舅母和我娘都没时间打理。倒是给了我几个银子去折腾折腾。我是想做起来的，可还有几桩事儿拿不准，杨掌柜可愿意给我赐教一番呐？”
    那大掌柜在喜娘家里行走了这几个月，也见过这小姐妹俩几面。她们两个都是没及笄的女孩儿，青天朗日又在自己家中，倒也不用在他这样的老头子面前避嫌。他只知晓这小姐妹两个都生的好看，可却没想到，年岁大些的这个，竟也是个女中豪杰的口气。
    他先前觉得自家东家是天底下独一无二的个女英雄，后头见了喜娘，才知晓世上女人有心思亦有本事赚钱的不止是自个儿东家一个人。如今惠仙这样说，他虽吃惊，倒也没失礼，极和善道：“不知道大姐儿想问什么啊？”
    “若是要卖东西，先要知晓城中那些人会买东西。请问杨掌柜，在省城里头，愿意买珠宝的、愿意买古玩的、愿意买书画的，都是谁家？”
    杨掌柜一怔，他全不曾想过，这小姑娘竟然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来，只能道：“我如今只知晓谁家有这些东西，名册我回头誊录了送来。不过，丑话要往前头说，这些人家，既然已有了不少古玩书画，今后还肯不肯买，要买什么品的，又是两说。我想，姐儿不妨留心此次官府发卖的情形，肯在这一场上买东西的，至少还有些需求。”
    惠仙点点头，道：“那么，如何才能寻到合适在拍卖行里做事儿的伙计？”
    “这，一是要机灵，会瞧人眼色，不能惹了主顾着急。二也不可太机灵，不能为了自己那点儿好处，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儿。三……”
    “要寻这样的伙计，上哪儿寻？”
    “这却是说不定的。我们寻伙计，都是一样的请来三五个，眼里头盯着看，若是好了，留下来，若是不好，丢到后头搬货去，再不好，只好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