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举目无亲，自然不容易泄密。可现在她只能在省城里选人了，若是选到个也有心做熟食生意的进来，把做法偷出去，她可跟谁哭去。
    如今她放在丰香亭里卖的几样熟菜，口味好的秘诀可都不止是那锅卤汤里头的料。
    料包尚可以调配打粉，瞒过别人的眼睛，而炮制的工序和过程，却不可能骗过人。
    人家只要知晓，什么东西要先煮，什么东西要先炸，什么卤了一半儿要捞出来再腌，拿出去仿冒，虽然不能十分比得她的货品，但只要弄出个七八分来，压低价格，她的买卖就要大受影响……
    既不能增加人手，也不好压低销量，这似乎是个无法走出的死循环。
    喜娘锁着眉头，那大掌柜也不多说，就等着她拿主意。他是卖货的，自然希望喜娘这里出的货越多越好，若是喜娘最终决定再寻几个帮工来，事情不就解决了吗？至于喜娘这里的秘密会不会泄露出去，他却是不管的。
    但喜娘心中暗算了一会儿，竟将前些日子隐约有了的一个主意又拿了出来——先前她觉得这主意不靠谱，如今却觉得，对她现在的处境，这办法竟是不错了。
    她问道：“我若是将鼎福记的熟食方子卖出去，你瞧如何？”
    大掌柜仿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，道：“卖出去？您不做这买卖了吗？”
    喜娘点点头，道：“我这里是没有人啦，这么多东西，做不来的。如今在丰香亭卖的有八样菜，我卖出去六个方子，剩下两个自己做，这样还算供得上。你说呢？”
    对丰香亭而言，只要有东西卖，那就是好的。至于这大受欢迎的熟食，是荀家做的，还是张家李家王家做的，那倒是无所谓。
    “太太的意思是，将方子彻底卖出去，当真什么都不留？”大掌柜定了定神，追问：“我从没见过卖方子不留后手的，若是太太肯这么做，自然有人抢着要买您的方子的，可是……这不是断自家财路吗？”
    喜娘道：“我又不是只有那六个方子，卖出去了，我再想别的就是。若是在方子上动手脚，人家买了去，卖的又不好，谁还肯再买第二次呢，是不是？”
    那大掌柜这便听懂了，道：“太太是打算，今后多弄出几个好方子来卖给别的铺子赚钱，自家就多歇歇？”
    喜娘点头。
    “这倒也是个法子。省城里别人家的熟食铺子，好赖都经营了多年的，必不会缺人手。”大掌柜道：“如此，我们的货也供得上了，太太这边也轻省了。只是，太太可想好了要向谁家兜售这些方子？”
    喜娘瞧他一眼，道：“丰香亭里原本供卤货的是谁家？他们可有没有心思接这笔买卖？”
    大掌柜道：“他们自然是会愿意的，可价码怕是谈不拢。从您鼎福记开柜，人家的买卖不说一落千丈，总是大不如前，便不算结下了仇，到底不是什么亲切的。如今您要出手方子，万一他们压价……”
    “那不在丰香亭里卖熟食的人家呢？他们的生意难道就好了？要说落下了梁子，我怕是一个不剩地将他们都得罪了吧。”
    大掌柜掏出帕子擦了一下汗：“这……您说的是。”
    喜娘点了头，岔开话题问：“你在省城了做了多久的买卖？熟食行里，识得多少人？”
    大掌柜道：“我是自小做买卖的。熟食行里，虽不说全都认识，十之六七总还是有的……”
    他掰着指头，一家一家数下去。喜娘听他数到第七家，摆手道：“够了够了，就这些。你给他们递个信，就说我在丰香亭里卖的货供不上了，打算把八个方子里挑六个卖出去。问问他们有没有心思买，若有，给我递个话——这方子和做法，我是毫无保留全卖掉的，当然，他们各自出价，价高者得。”
    大掌柜一怔之下，顿时明白了喜娘的意思，道：“太太好计较。不如将他们请到一堂上，每出一个方子，便叫他们一同竞价。如此，哪个方子到了谁手中，岂不是明明白白——便是为了不叫自家对手做大，他们也会玩了命的拍。”
    喜娘鼓了两下掌：“这是更好。就依你说的办……”
    “那，太太到底要卖哪几个方子？”大掌柜道：“卖最好的，未免亏，卖最差的，人家也未必愿意买……”
    “你就按丰香亭里销量算，前三个与后三个。”喜娘道：“咱们先从后三个开始拍，卖的好的，且往后放放。”
    喜娘的想法，大掌柜如何不明白？好菜放在最后吃，好东西放在最后卖，那都是能压轴的。一番商量后，他高高兴兴去准备这事儿了，而喜娘叫来了惠仙，让她将准备卖出去的几个方子写下来。
    装文盲还有这等好处——不必亲自动笔。
    但惠仙听她说完，却怔住了：“娘，这方子……若是咱们卖了出去，人家没守住，叫外头人学了去，岂不是要混赖咱们？更况卖方子是个一榔头的买卖，这一笔完了，今后便再也没有进益，我想，不是很合适。不如……谁拍了方子，准谁自家用三年。这三年里就按销量给咱们分红利，三年之后，这一味熟食，也该不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