薄厌恶，逐渐变得凝重起来。
    “他……是想来试探什么吧？”她喃喃道。
    “他是来离间我们的吧？”喜贺来了精神，道：“我听着，他是想让我觉得姐姐对我藏私……”
    喜娘摇头：“他只是突然提了一句，未必便是为了说这一句而来。我总觉得，他似乎……另有所指。”
    “怎么说？”喜贺登时警觉起来。
    “你还记得他是怎么说秋声的么？他说，秋声是爷养大的，所以，秋声若是打了爷，便是天打雷劈。可是，之后他便问起铺子里的情形，听你说到我还能去关照厨房里的婆子们伺弄卤味，反倒有些惊诧……”喜娘沉吟道：“他……莫不是以为，先前铺子里的卤味是我亲手打理的，这几日才交给你吧？”
    “这……”喜贺挠了挠头：“外头的人，不知道姐姐早把方子给了我，也是寻常，连咱们自己家的下人，也未必都知道呢。”
    “不。”喜娘摇头：“以我所知，周海钰这个人，谨慎得差一点儿便堪称猥琐了。他若只是不知道，不会轻易说出这些话来露怯。他必是确信了我先前不曾把方子给你，才会假作顺理成章地讲那么一句出来。而且……”
    喜娘沉吟须臾，才接着说下头的话：“你说，那个秋声，会不会是在他那里？”
    喜贺悚然一惊，道：“姐姐何出此言？”
    “他一定是听说了我们家中的什么事儿，今日才会有心来试探。”喜娘蹙眉道：“他不知道我早就将方子交给了你，却仿佛认定了我的情形不大好，你说，同时知道这些事的人会是谁？能告诉他这些事的人会是谁？”
    “……方子的事儿，会不会是姐夫说的？”喜贺问，他实在不愿相信秋声躲在周家——秋声一定会将张丛受伤的实情告诉周海钰的！
    “他早就知道我把方子给你了，当时并无二话。以他的性子，便是与人提起此事，也必是当做自己宽容大度的证据，好生夸奖自己一番的。若真是他说的，周海钰怎么会不知道实情？”
    “那……”
    “周海钰那些诅咒秋声的话，说不准，就是在试探你。”喜娘微微蹙眉，道：“只是，他与我们为敌做什么呢？他一个开酒楼的，何必同我们过不去，为什么总是绕着我们家找事！”
    她这个问题，喜贺答不了，倒是一边儿小吴氏突然想起一事，插言道：“前两日，太太放我回家，我娘家正有个远房的伯父回来了，他先前在省城中，也是在个叫聚朋楼的酒楼里做厨子的……那酒楼的东家，似也姓周呢。我听他说，聚朋楼在省城里，似是自开了熟食铺子……这两家聚朋楼，是同一个东家么？”
    危机在即（已重写章节）
    小吴氏话音一落，屋子里登时安静下来。
    喜娘与喜贺四目相对，彼此眼中，都是满满的惊讶与忧虑。
    小吴氏不知道，但他们是知道的——这聚朋楼正是个“连锁”的买卖。
    周家做这酒楼生意，已有三代了。如今省城里的那个“聚朋楼”，正是老太爷当年创办的生意，如今在周海钰的父亲周和燕手上经营着。
    省内，除了合州城之外，江州城与复州城也各有一座“聚朋楼”，那却是周海钰的两个弟弟手上的产业。
    若那小吴氏的伯父，是自周海钰的弟弟们那里来的，喜娘姐弟倒也不至于如此忧虑——但最先行动起来的是周和燕啊，他的举动，是可以当做信号的。聚朋楼的总店都扩大经营范围了，分店岂会眼睁睁瞧着无动于衷？
    喜娘对自己做卤味的水平还是有些信心的，周海钰手下这一家聚朋楼，便是也做熟食买卖，一时半会儿也未必能胜过了她去。可周海钰会跟她公平竞争么？
    先是给她丈夫送粉头，又是找她弟弟说闲话。周海钰这个人，行止当真猥琐，实在不是光明正大与人一决胜负的大丈夫。
    枉她先前还把周海钰当做一个正儿八经的民营企业家！她虽然瞧不上他小气，到底也从他身上看到了些可取之处，甚至还拿周海钰当做例子教育喜贺呢——做人就要这么谨慎小心，不该说的话，多一句也不能说，说出来的话，一句就要有一句的用处。
    但是，做买卖光会说话有什么用？人品下作的人，哪怕一句话也不说，一举一动里也全写满了猥琐！
    “你的那位伯父，如今可还在家中？”喜娘问道。
    “在啊。”小吴氏道：“日日闲着呢。”
    “他便是不在聚朋楼里做事了，难道不能找个别的营生？”喜娘问。
    “倒是盼他出去找个营生呢。”小吴氏道：“我娘说，他日日在家中，只挑拣我娘做菜烧饭这里不妥那里不对，白吃还这么多讲究，实在有些讨人厌。可是，他先前被热油泼溅了手，伤了筋骨，做不得灶上的活计了，又没有别的本事，外头有谁要他呢。若不是他还攒了些银钱，给我爹娘充他的饭食钱，只怕我爹娘也养不起他了。”
    喜娘有些惋惜，摇摇头，道：“你是不知道的，做厨子的人，在口味上常有些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