应着周今的要求，周学钦隔天就去了一线部门报道，他走进部门时，是钟皆出来接的他。
  一线部门包含业务、仓储、运输等部门，而这些部门又划分出隶属部门管理者，钟皆是统管这些一线部门的经理，直接对接管理层。而周学钦接下来就要在她的旁边学习这些部门的相关流程与模式。
  钟皆将他接到自己办公室时，惹来办公室所有员工的好奇，不由得都对周学钦多看了两眼，不过办公室门一关，钟皆最是不客气道：“我不知道我该把你放在什么样的位置上，但是我肯定都是一视同仁的，我没有和你交流过几次，但是以前的年会上我们也是打过照面的。”
  “叫我周学钦就行。”周学钦杵着拐杖，还瘸着的那条腿摆得跟朝天椒似得，方才正正好坐在了办公室内配备的沙发上，“我记性其实不太好，麻烦您把我当第一次见就行。”
  “那就这么做吧。”钟皆和他达成共识。
  接下来的一个早上，周学钦冲着姐姐的安排奋力工作，他的工位在普通员工里面，等到午饭时间，大家也搭伙去公司食堂吃饭，剩周学钦和为数不多的几个人没去。
  钟皆入过时有点惊讶，说实话她本来就不看好这个小少爷，本来公司格局按当前便是正好，她和周今磨合得不错，也多亏顶头上司是个女人，底下这些女人才有出头之日，所以周学钦的到来无疑是一个很糟糕的新号。
  “你还不去吃？”她问。
  “我把手上这个数据统计完了去，她们下午要用。”
  周学钦忘记那个人的名字，指了指他这排过去的第三个位，钟皆点了点头：“那等下花了多少时间午休补，食堂也是轮着点来的，在最后一班人轮班前菜都是烫的，你最好快一点。”
  “好，谢谢。”
  在钟皆走后，他做事与说话的疲惫感就涌了上来，还有些困倦，不得不说，一早上打这么多杂事，也不是全然没用，她们对接的一线业务的数据和详细条例基本一览无遗，有些人还好心地多和他说了那么一两句。
  下午他又换了另一份事情做，有喘息的空间，还没有骑车那么累，但就是没有骑车那么放松。
  晚上下班的前三分钟，所有人都在整理东西，下线电脑，除了业务部门的一些需要值班的以外，大部分都准备好响了铃立马打卡下班的准备。
  周学钦也是头一次接触到内部环境，他问：“我们这样就可以下班了吗。”
  隔壁座位好心解答道：“对啊，非特殊情况不加班，现在还是淡季，年底会忙一点。”
  “那挺好的。”
  等人离开差不多了后，他才杵着拐杖一瘸一拐进入电梯，但他电梯按的是周今办公的楼层，直到电梯叮了两声，门打开，外面走廊的灯有些昏暗，只有里面的灯还透出了一丝亮光。
  周学钦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饿晕了，肚子在此时发出咕噜噜的响声，他摸了摸，越走近时，食物的香味就越浓烈。
  周今还在里面开视频会议，流畅的英文却夹杂着好些重音，她的音色是温柔的，可此刻严肃之至。周学钦有多久没有见到姐姐这副模样——灯光是带着点暖色的，衣服穿着极为贴肤的浅蓝西装，脖颈的丝带又换了个颜色，是灰色的，应该是她新买的，周学钦都没有见过的颜色。
  周今注意到门这边的动静，朝周学钦这瞥来，她招了招手，周学钦便这么朝她走进。
  她的办公桌上赫然放着三套盒饭外卖，是公司附近的一家简餐。
  姚静语一套，她一套，自己一套。
  周学钦等在一旁，而周今的会议还在继续，直到姚静语走了进来。
  “小周总，你怎么来了，怎么，工作干不习惯？”姚静语低声揶揄，她或许潜意识里也觉得自己是个没有责任心的人，不过周学钦没有生气，也用和她同样的音量反驳道，“没有，我来找我姐一起吃饭。”
  姚静语恍然大悟，在同一时间周今那头也结束了沟通，长舒了一口气又立马伸了个懒腰，眼睑印着几分疲惫，她替周学钦解释道：“我喊他上来吃饭。”
  她把视频软件的窗口关掉，后面微信窗口还停留在和周学钦的聊天页面，不过最后一条还多了一个感叹号，周今尴尬道：“不过好像没有发出去。”
  “没事，小问题。”姚静语替周今把电脑收了下去，随后三份晚餐完美地摊开在桌上。
  姚静语已经饿得开始前胸贴后背，她直接扒了几口进嘴：“今天遇到的那些人气死了。”
  “再气你也默念，不能生气，不能生气。”周今果真很平静道，周学钦也吃了几口，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们两个，试图融入其中，或者知道能不被单独撇开的东西也好。
  “希望以后都别再遇上，我可不想去催债，那本来也不是我的事情。”姚静语重重叹了口气，随后对周学钦道，“我今天去你们办公楼层，看到你很认真在学诶，怎么样第一天。”
  周今也抬起头，目光放在了他身上。
  周学钦有些不太好意思，结结巴巴地：“我觉得还好……嗯……前面就给她们打打杂做些不重要的工作……就……还挺习惯的。”
  “习惯就好。”周今吃了两口又不打算继续吃，把菜往中间推了推，姚静语见状立刻起身，按着她的肩膀又强迫她坐下去：“小周总，你能不能劝劝你姐姐，中午也没吃，早上也没吃，晚上就吃了两口，不是要成神仙。”
  “姐，你要不就再吃一点，起码把这些饭吃完，不然也挺浪费的。”
  周今无可奈何这俩人，只能又握起筷子，开始一点一点如机械一般进食。周学钦不再说话，只敢埋头吃，这个时候但凡和周今的眼睛对上，他都觉得对不起他。
  这种愧疚心里只会是对最爱的，也只会是长此以往的后悔与害怕积攒下来的，如心魔一样的东西。
  周今这时候又道：“这个两个月你就先在底下，等你熟悉好之后，我再告诉你大体是怎么运作的，也会让你开始实操。”
  周学钦张了张嘴，但看着周今艰难的吃着饭，他又一下子于心不忍，要不还是先答应着，等之后只要摆正自己的位置，这些就还会是姐姐的。
  在如此想法之下，他应道：“我知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