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34
作者:山雨      更新:2026-01-09 15:35      字数:4135
  回去的路上,莱拉牵住达里安的手,也就只有在这个时候,她才能无所顾忌地和他走在一起,牵在一起。
  “早安,达里安。”
  莱拉站在楼梯口,捧起他的脸吻上去。
  达里安也给予回应,坚硬冰凉的面具蹭蹭她的手心。
  接下来的几天,是独属于二人的秘密时光。
  午后,莱拉会和达里安会躲在仓库的角落,她捧着书躺在草堆上,而达里安会沉默地坐在一旁,手指轻轻绕着她的发尾,呼吸声纠缠;
  夜晚,莱拉会避开所有人,偷偷潜入达里安的房间,和上一次那样,被遮住眼睛和他亲吻。
  莱拉和达里安从会不在家人面前多说一句话,眼神交汇时也只是轻轻颔首,在别人看来,二人还是和以前那样,不亲近也不疏远。
  但,只有两人知道,在无人注意的每个夜晚,达里安会在莱拉身上留下许多恩爱过后的痕迹。
  某天午后,莱拉去厨房取点心,她听见科迪和夏洛特坐在厨房的门口阶梯上说着悄悄话。
  科迪:“达里安比我认识的任何人都要好看。”
  夏洛特在咀嚼东西,声音含糊不清:“是啊,我还以为达里安真的像别人说的那样,长得很可怕,毕竟他总戴着面具,连吃饭都不肯摘下来。”
  莱拉的脚步顿住。
  科迪和夏洛特看到过达里安的长相?
  自从和达里安在一起后,她很少再去想他面具后的长相,因为她习惯了戴着面具,习惯透过面具的眼洞与他对视。
  可此时此刻,她的好奇心像藤蔓一样,在心里疯长。
  当晚,夜深人静时,莱拉又一次悄悄溜进达里安的房间。
  达里安应该是刚睡着,呼吸均匀。
  她踮起脚,偷偷走过去,目光落在他的面具上,紧张到手指都在发抖。
  她就看一眼,一眼就行。
  刚伸出手,她的手腕就被猛地攥住。
  下一秒,天旋地转,她被达里安压在身下,一只凉凉的手掌覆上她的眼睛。
  眼前陷入一片漆黑。
  莱拉的脸瞬间烧了起来,她挣扎了几下,没挣开,便赌气似地鼓起脸颊:“我只是想看看你的样子。”
  沉默漫长得像过了一个世纪,莱拉以为达里安因为自己的举动而感到被冒犯,不想,他牵起她的手指,贴上自己的眉骨。
  指腹之下,他的眉骨线条流畅深邃。
  达里安一步步引导着她的手,慢慢往下,划过他的眼窝,那里微微凹陷,还能感受到他的睫毛;
  然后是鼻梁,高挺而笔直;
  再往下,是嘴唇,薄而柔软,温度微凉。
  莱拉的手指还停留在他的薄唇上,心脏快要跳出胸腔。
  现在,她能想象出他的模样,一定不是科迪口中的好看那么简单,他,应该是英俊的。
  莱拉忽然伸出手臂,抱住他的腰,把脸埋进他的胸口。
  深夜,二楼男人的房间里,隐约传来男女粗喘与呻吟,以及木质床架摇晃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。
  那之后的日子,越发甜蜜。
  莱拉不再执着于看见他的脸,越是相处下来,她对达里安的喜欢与日俱增。
  “这天气怎么回事?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冷?”
  “是啊,不行,我得去羊圈看看。”
  凌晨时分,楼下响起凯瑟琳与康纳的声音。
  “发生什么事了?”
  莱拉从达里安的怀里钻出来,头发乱糟糟的,睡眼惺忪。
  达里安摇头,他翻了个身,将人完完全全地揽进怀里,手指游走在她身上密布的吻痕。
  “我去看看。”
  她掀开被子,在达里安炽热的注视下,她弯着腰将内裤穿上,因是背对着达里安,他能将爱人腿间的秘境窥探得一清二楚。
  他昨晚缠着莱拉做了很久,直到不久前才结束,现在,她腿间的花户还肿着,两瓣蝶唇泛着红,来不及清理的身体里,还有浓浊的液体在滴滴答答地往下坠。
  画面色情又蛊惑。
  达里安看得喉咙发紧,很想将她扯过来再缠绵一会儿,但想到昨晚她说的话,又歇了心思,扯过被子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。
  莱拉走到窗边,拉开窗帘,刚把窗户推开一条缝,刺骨的寒潮扑面而来,冻得她牙关发颤。
  远处的农场草坪上,升腾着浓浓的白雾,雾气里,还能窥见康纳的身影。
  起雾了。
  这样的景色,莱拉她想起了那一天。
  也是同样的大雾天气,海面上白茫茫一片,她失足坠入冰冷的海水里。
  也是那之后,她和西奥多之间,拥有了无法割断的羁绊。
  她怔怔站在窗边,直到达里安替她关上窗户,才回过神。
  时间过去这么久,她都有点记不清西奥多的样子了。
  “好冷,我要再睡一会儿。”
  莱拉钻进被窝,也不知道是否因为想起了西奥多,她睡得不是很好,翻来覆去。
  ...
  中午的时候,院子那边有喧闹声传过来。
  莱拉跑下楼,远远看见几个村民站在院子里与他人交谈。
  为首的那个村民大声说:“好消息!伯德维城的瘟疫结束了!”
  莱拉的眼睛瞬间亮了。
  她几乎是飞奔着跑到父母面前,无比雀跃:“爸爸妈妈,瘟疫结束了!我们可以回伯德维城了!”
  约翰、罗莉:“太好了!我们终于可以回家了!”
  “所以你们打算回家了吗?”
  凯瑟琳擦擦手,问。
  “是的,太久没有回去了。”
  罗莉点头回应。
  凯瑟琳:“也好。”
  约翰当即决定,三天后就动身返回伯德维城。
  雀跃之后,她望向角落里的达里安,目露不舍。
  她回到伯德维城的话,那达里安呢?
  达里安朝她看过来,面具后的眼神温柔。
  她该怎么开口?怎么说才能让父母同意带上达里安一起离开姑妈家?
  莱拉的好心情跌到谷底,她坐在那儿,愁眉不展。
  沙沙——
  ‘莱拉,不用担心我,你先回到伯德维城,到时候我会想办法找到你,然后留在你的身边。’
  纸上写着他日益漂亮的字,莱拉捂住脸,强行压下想要拥抱他的冲动:“好,那我等你。”
  三天后,莱拉跟着父母踏上回伯德维城的船。
  船在海上航行的这几天没有遇上什么意外,就是偶尔会遇上暴雨天或者是大浪,拍得船身摇摇晃晃。
  这让莱拉想到了一些糟糕的回忆,缩在房间里晕得一塌糊涂。
  “终于...回来了。”
  莱拉站在码头,远远眺望。
  记忆里的伯德维城是热闹而繁华的。
  可现在,眼前的伯德维城,却像一座遭受重创的空城。
  几只喜食腐肉的鸟停在破旧的船帆上,骨碌碌地转动眼睛,搜寻可以吞食的腐肉。
  宽敞的街巷大道空空荡荡,门窗紧闭。
  偶尔还能看见几个面色蜡黄的行人,步履蹒跚,眼里是挥之不去的疲惫和恐惧。
  曾经人声鼎沸的广场,中央巨大的圣母雕塑喷泉早已干涸,池底干涸着落叶和淤泥。
  整座城市,死气沉沉。
  “好难闻的味道。”
  莱拉捏着鼻子跟在父母身后小声地抱怨。
  “可能是消毒的味道。”
  约翰也捏着鼻子,拦下一位还在坚持工作的出租车司机,报出家庭地址。
  几个月没有回家,房子里到处都是灰尘。
  “我去请人来打扫。”
  罗莉出声。
  莱拉不想接触那些盖着白布的家具,一靠近就忍不住要打喷嚏。
  时隔这么久才回来,院子里种的花都死了,枯萎的花枝一碰就散了。
  她讨厌这种感觉。
  莱拉在外面待了半天,等请来的长工把家里的灰尘清理干净,她才肯踏进去,疲惫地倒在沙发上。
  在海上航行的日子她饱受折磨,基本上都没有好好睡上一觉,现在,柔软的沙发包裹着身体,她几乎是倒头就睡。
  这一觉,睡得天昏地暗。
  再次醒来时,已是次日。
  父母不在客厅,莱拉这才注意到桌角静静放着一迭报纸。
  向来对这类读物毫无兴致的她,此刻却鬼使神差地抽起最上面一份,视线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字。
  一行加粗的标题猝不及防撞进眼底。
  「瘟疫克星现世,医者学者联手攻克瘟疫」
  她的目光一顿,顺着标题慢慢读下去。
  报道里写得很清楚,这次肆虐全城的瘟疫由医学家和科学家联手攻克,他们从深海捕获的海妖血液中,提炼出某种物质,从而治愈引发瘟疫的病原体。
  莱拉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报纸。
  他们...是怎么知道海妖存在的地点的?
  如果是西奥多被抓走后遭受折磨...不,不可能,它属于那个族群,所以不可能暴露族群的存在。
  那会是谁?
  除了她自己,还有谁会知道海妖们的存在?
  对了,安娜,还有船长罗威尔,或许是他们告诉了科学家们海妖生存的地方。
  莱拉跌坐在沙发上,为后背一阵阵的发冷。
  她虽然讨厌西奥多,但...她也绝不会因为对西奥多的厌恶,让人去伤害一个无辜的族群。
  “天...我那时到底做了什么...”
  视线继续向下,她看到更为令人作呕的报道细节。
  「据悉,科学家们抽干海妖的血液,制成药剂攻克瘟疫后,海妖的鳞片被打造成各种首饰和摆件,卖了高价,而它们的尸体,被泡在福尔马林里,用于以后的研究」
  报纸上还印有一张照片。
  照片里,巨大的福尔马林罐里泡着一具被剥去鳞片、抽干血液后变得干瘪的海妖尸体。
  莱拉浑身发冷。
  恶心,好恶心。
  手里的报纸被她随手丢进壁炉,火舌吞没报纸,莱拉奔去二楼的浴室吐得双眼通红。
  对不起,西奥多。
  ...
  日子一天天过去,伯德维城的街道渐渐恢复往日的繁华。
  希娜来找过莱拉好几次,拉着她的胳膊说要去新开的成衣店里逛逛,可她都摇头拒绝。
  她待在家里,日复一日地等,等达里安来找自己。
  这一等,就是半个多月。
  莱拉睡得迷迷糊糊,忽然惊醒,视线扫过房间。
  “达...里安?”
  朦胧的月光勾勒出沙发上男人挺拔的轮廓。
  莱拉掀开被子,跌跌撞撞地扑过去。
  “为什么,人类会这么残忍?”
  他的声音低沉喑哑,莱拉感到熟悉。
  这个...声音...
  莱拉下意识后退一步,双手攥紧。
  沙发上的男人慢慢站起身,他的手指搭上面具轻轻一勾。
  面具掉落,莱拉的呼吸一滞,眼瞳震颤。
  男人的脸棱角分明,眉骨英挺,鼻梁高直,嘴唇的线条锋利...
  是西奥多。
  西奥多一步步走到她面前,弯下腰。
  身上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飘进她的鼻子里。
  它看着她,目光深情得像一潭深水。
  “是不是很惊讶,我并没有死?”
  它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