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呛住。这是个什么鬼逻辑！你自己搞拍卖没搞成，没筹到钱，或是筹的不够，不想着忽悠那些天天喊着为国为民的老爷掏腰包，却先加征一波商税？
    商人怎么你们了！
    喜娘深吸一口气，承诺一定想法子说服丰香亭的大掌柜出来帮忙，心中却将这绿皮□□骂了一万遍，方才的一点儿好感早扔到了九霄云外去。官府真是够无耻的，收税便不提了，这加税竟也是说风就是雨的！只要本地官府觉得钱不够了，今日传出个要加征的风声，明日税吏就能站在你家门口砸门。
    朝廷的税是不高啊，七税一，开国皇帝亲自定下的，就是为了叫百姓们好好过日子。可他的龙子龙孙，连着下头一帮长虫□□，哪个不要钱养？正税不能加就时不时换个名头课个加征——别瞧这加征的名目，什么剿匪银，代丝银，替征马银，说起来都是只征一回便罢，可哪个不是一开了头就没有尾，一年年都接着收的？
    十来年前合州闹过一次山匪，知府加收了一笔剿匪银，说是给卫所的官兵们打仗用，可十多年都过去了，当年那帮山匪的骨头上都长出树来了，这剿匪银还是每年都交着呢！
    要是因为这场拍卖搞砸了，官府搞出个修渠银之类的名头，少不得全省上下的商贾，又要年年多交一笔钱。而且呀，修渠银这名字，听着就很适合年年收，对不对？
    真他妈是见了鬼！一边拉一边吓，她也好，丰香亭的大掌柜也好，有拒绝这活儿的权利么？非但拒绝不了，还得干好！
    她将这消息告诉丰香亭的大掌柜，他也咬牙切齿，可又没法子，只能哼唧道：“官府说给钱，给几个钱？莫要又是如从前一般，买这个买那个，一文现钱不给，过个三五年，拿几匹沤烂了的绸子充数！”
    喜娘叹息，道：“事儿找到头上来了，咱们能怎的——可这也未必就不是个坏事儿。若是叫所有参加这几场竞买的人都知晓，咱们可以代人搞竞买，说不准今后可以收人家的钱呢。”
    “哎？”那大掌柜一怔，道：“咱们可以代人搞竞买？”
    喜娘点了点头，道：“我听那绿□□说，城里也有不少人想搞竞买，可是看热闹的多，买的人少。我想，是他们放消息放的不对的缘故。”
    “这倒是有点儿干头啊。”那大掌柜来了精神，道：“太太说的不错，若是请来的人不对，便是上头的喊破了嗓子，下面也和死了一般。譬如咱们那回卖方子，若不是请熟食行的东家们，而是请了些做糕饼的、卖首饰的，六张方子，顶天也就拍个一百两……”
    喜娘道：“这是个道理。若是你有些心得，我写封信给三姐儿，联手弄个……嗯，拍卖行如何？”
    “拍卖行……”大掌柜点点头，道：“我瞧可以。咱们一回只卖一类东西，譬如要卖文玩，便请那些个达官贵人来，要卖好绸子，就□□给太太女眷们，设几个小包间儿，请他们买……”
    “至于这一回官府要拍卖的东西，”喜娘接话道：“也可以大致分一分。比如铺面房产，一天拍完，家具摆设，一天拍完，女眷的昂贵首饰，可以开个专场，至于那些烂被子旧衣裳，放在最后一天敞开卖便是了，谁耐烦一回回喊价买那个。”
    大掌柜一笑，道：“太太，你说那些烂被子旧衣裳，叫我吆喝，也卖的出去。只要寻个托儿，上半场买个齐全，中间假做说漏了嘴，告诉别人他听说有家人将银票缝在被子里，那下半场的价码儿就能高出不少来。说不定单这些个烂被子旧衣裳，也能卖出七八十两雪花银子呢。”
    喜娘一怔，道：“那回拍我的方子，你也找了个托儿么？”
    “那倒是不必。”大掌柜摆手道：“那要是一个失手给买了回来，谁赔的起这笔钱呢。”
    喜娘笑了，心道这货果然是个狐狸——什么赔不赔得起钱，若是他的托儿出价太高失手拍得货物，喜娘还能真收他的钱不成。他分明是也想借着这么个机会稳定货源！
    只是如今谁都不说破，喜娘与他商议好了，便叫惠玉写一封信给三姐儿，问她要不要一起出资搞个拍卖行。
    她之所以找惠玉不找惠仙，实在是因为惠仙很忙。她从和朱氏的嫂嫂搭上线之后，便全心全意投入到时尚事业中去了。一个对女性衣着打扮有着天生直觉的姑娘，和一个家里就是不缺各种好看锦缎纱绸的女人合作，又是在省城这种很有些有钱女人的地方，自然很能赚到一些钱财。
    那些夫人太太们，是挺爱做新衣裳的，然而绸缎铺子里的货天天不一样，哪一种怎么搭也各有讲究，不是专心研究这个的，总是做不出最好的搭配来。有朱家太太和惠仙两个操心，那面料的搭配水平便要上一个台阶了——虽说款式还是那个款式，制作也还是那个制作，可只要颜色料子和刺绣图案变一变，做出的衣裳立时便能好看不少。
    惠仙致力于她的小小事业，惠玉却闲到在家教弟弟识字。她不上女学堂了，白日的时间便益发空的多。温家人走前，虽也说过惠玉随时好去他家的书房取书看，可没了温瑾指点，惠玉的动力总是弱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