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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又不是没有儿子!便是儿子跟着喜娘走了,那也真真正正是他的骨肉,今后他死了,归哥儿少不得给他上香供饭,哪里还稀罕抱个冒牌货回来?
就是他这点子家产,今后董氏若有儿子,他定会给分些的,可若是没有,还是都要给归哥儿啊。可依着岳母的说法,竟是想将他的家财全给董家的孙子!那小子和他有一滴血的关系么?
无论是那帮闲还是三姐儿都无从知晓张丛的心思,然而张丛第二日闹出的事儿,他们都知晓了。——张丛请了一群郎中给董氏诊脉,果然并没有谁诊出喜脉来。董氏撒泼,道张丛没事儿弄这事情折腾她做什么,张丛并不解释,只问一句:“那么,你十个月内是生不出儿女来了?”
董氏的脸色瞬时发白。
十个月生不出,她嫂子可就分娩了。再往后,要么她自己肚皮争气,否则再想假孕,那可就难了。
那一群郎中看在眼中,自然猜测纷纷。人多了,便未必个个都嘴严,更况男人不愿小娇妻怀孕的事儿实在蹊跷,格外引人遐想,分外适合说嘴!
这消息,自然捂不住。
而三姐儿听闻此事,更是火上添油,托人给合阳张家族中托了个消息——张丛那新妇,竟想将自己娘家的侄儿弄来骗姓张的房和地呢!虽然这回叫识破了,万一她贼心不死,还有下次呢?自己族中的财产,可不能便宜了外姓人呀!
今后这董氏“生”的孩子,张家族中若是不格外考量一番,简直对不起祖宗。
喜娘瞧着这信只含笑摇头。合阳张家人多口多,好人自然不会没有,可算计孤儿的能手、谋夺寡妇的领袖,却要更多更出众呢。叫他们知道张丛这份家业可能被姓董的弄走,他们岂会善罢甘休?
董家只当张丛是独个儿的措大好欺负,可他们算错了一桩——别看合阳张家平日对张丛不管不问,到了争产的紧要处,他们个个都是磨快了刀的杀猪匠!
地主荀太太
齐三姐儿给张家族中报信,是想叫喜娘趁着机会,想法子捞回一点儿钱财的。在三姐儿眼里,张丛的东西既然是喜娘挣的,那自然而然该全归喜娘的儿女。便是不得不叫张家族里弄走一些,也绝不能便宜了董氏和她的娘家。
可是,喜娘虽感念她仗义,却并不打算亲自下场厮打。
张丛的房子和地,说值钱,也不值多少,想要争,却势必要搞得一身骚。那董氏就是生不出来孩子,有那么一个又泼又悍死不要脸的娘家,也断断不是好相与的,从他们手上要房子要地,哪是能轻易到手的?
她们娘儿四人若是穷困潦倒活不下去了,那怎么也要争一争的,可如今他们活得比张丛滋润多了,何必非得从粪坑里捡铜板?就那两个子儿,抵不上沾一手恶心东西!
若是有心力和人勾心斗角,她还不如再弄几个好方子出来!卖方子才真是天上掉金蛋的事儿!
她,卖方子,发财了!
喜娘自己都没有想到,那六个熟食方子,在省城众多熟食行的抬价大战中,一路飚高,最终竟拍出了三千一百四十两银子!
三千一百两银子啊,光是朝廷要的商税。便要课走一套好房子了。可即便如此,剩下的钱也几乎刺瞎了她的眼。
喜娘不是没有赚到过这么多钱,先前鼎福记的流水,算下来也不低。可一把到手这么多钱,还是破天荒的第一回。
她拿了一百两银子出来酬谢丰香亭的大掌柜和帮了忙的伙计们,又送了二百两银子回去给弟弟弟媳和鼎福记众人。之后,她还剩二千四百多两银子,眼瞧着那银票,喜娘犯了难。
这些钱,放在银号里,她总有些不乐意——本地银号不比银行,银号的存款利息如幻觉一般几乎不存在,贷款利息却似是驴打滚越翻越高,到了年节时人人等着用钱的时候,银号的利息只比印子钱低一分,真有人还不上借款了,银号的东家也不惮寻人砸上门去……
虽然这借债是你情我愿,还钱是天经地义,然而那么高的利息,足以叫借债的家破人亡!喜娘一想到银号的手段,便确信一点:拿她的钱白给了这些人赚钱,她不乐意。
可银钱也不能取出来铸成元宝放在家里啊。她们娘儿四个,算上下头的小厮丫鬟,一个能打的都没有,万一招了盗贼惦记,那可是得不偿失……至于投资呢,一时半会儿,喜娘也瞧不出哪个大有潜力的商铺正好和她互相需要,要她自己干,那可就和她“安享退休阔太生活”的急切希望正好背道而驰……
于是,她也做了和张丛一样的选择——买地。
地多好啊。生意可以干赔掉,但地只要租出去了,每年拿些租子,总是稳赚不赔的。再者买地乃是再正经不过的事儿,人们可以说买铺子是财迷心窍,但绝不会有人说买地有什么不正当。更况,“家中务农”听起来可比“家中经商”讲究多了。
而此刻,正是天灾之后地价贱的时候。
喜娘花了八百两银子买了一百五十亩地,那块土地的原主前些日子遭了叛匪,家中男女老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