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明日好烤了发卖的小鹌鹑，听到摊主和人说到这事儿，一时惊得面色煞白。
    摊主瞥过来一眼，见喜娘面色有异，一拍脑门儿：“荀太太可不就是合州府的？您家里在那边儿还有人呐？听我句劝，能走快走，吃不起饭的刁民，那杀人可是全当杀猪，杀来吃呢。”
    原先与他说话的人是他邻边卖鱼的，听了这话便啐他：“钟三，你瞎说什么，你也知道是吃不起饭的刁民，赶明儿卫所的军爷们一到，个个都要投降的。荀太太家不是静宁县的，搬什么搬？”
    “嗐，我是好心！”钟姓的雀儿铺摊主瞪了他一眼，又问：“荀太太家，是合州府什么地方的？”
    喜娘道：“合阳县。”
    “哦哦，合阳县——合阳县不就在府城里吗？”
    喜娘点头，有些不安道：“府城……那些个流匪打不下来吧？”
    “当然打不下来！”这回，连钟三也“放心”了，豪声大气道：“一帮饿殍，能打的下府城来？府城里有兵有人，怎么不能守几个月——我听说，巡抚大人已经下令开仓放粮赈济灾民啦，只要粮食一到，那些个为了活命附逆的，就都老实了！”
    喜娘点点头，将心收了几分回去。巡抚开仓放粮的事儿，她也是听说了的，如今人人都说，看来是真的了——农人百姓，要的不过是一口吃的罢了。能吃上一口饭，且不拘稠的稀的，只要不至于饿死，他们才不会提着脑袋干造反的事儿呢。
    而巡抚衙门里还传出消息，老爷一次开了济世、惠世两个粮仓，放出去的粮食，叫州府里所有百姓吃到明年春耕也够了！
    是以省城中的百姓都相信，这个不下雨的灾年，并不会把他们怎么样——最多是粮价涨上一些。涨原也是寻常的嘛，原本吃干的，如今换稀的，原本吃稀的，如今在锅里再饶一瓢水的事儿！
    此间的百姓没那么多要求，活命就是好的。既然能活命，他们仍旧对巡抚老爷保持着信任—直到他们听说，济世仓着火了。
    济世仓离省城只有四十多里路，报信的马刚跑到省城，百姓们就看到了大火腾起的浓烟。先前他们只当是什么富贵人家的别院着了火，还一个个笑说，这天气着火可不好救，很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意思。可知晓那着火的地方是粮仓后，他们的窃喜却都荡然无存了。每一个人，无论男女老少，都仿佛被丢到了绝望的死地里。
    有人呆呆的望着起火的方向，慎重地一下下呼吸着带着烟气的空气，仿佛想从这样的空气里分辨出粮食的香甜味道。有些人则是放声大哭——济世仓烧掉了呀，那粮食，还够么？要等到朝廷拨粮，怎么也要撑到秋天，朝廷将夏赋收齐了才能腾挪出来啊！
    至于邻省的粮仓，他们已然不敢指望。天灾可不看这片地是哪个省的，你绝收我也绝收，再好不过勉强不饿死人——这样的情形，人家的巡抚便是再大方，也不可能将自家百姓的活命粮抢下来给别人！
    如此，那几个受灾的州府，怕是真要饿死一大批人了！在他们饿死之前，怎么不得闹上一闹？
    喜娘母女几个也瞧到了济世仓那边的烟柱，惠玉登时就哭了出来：“好好的粮仓，怎么就着火了呢？这可怎么办，怎么这么不小心——那些百姓，会不会都要饿死了呀？”
    惠仙也骂，道开仓放粮的小吏真是罪该万死，这一把火，可是烧掉了多少人的指望！
    喜娘却不说话，她想起小时候看过的一部电视剧，里头的某个贪官，搬空了治下的粮仓，等到朝廷要他放粮赈灾的时候，他放了一把火将粮仓全部烧掉，以此掩饰“仓里没粮”的真相……
    喜娘不敢说，济世仓的官吏们手底下是不是也有这样见不得人的猫腻，可若真是这样……那些以为自己的性命是被这一把火断送掉的百姓，到饿死都不会知道，济世仓里，根本没有他们的救命粮。
    听闻仓城着火，巡抚亲往指挥。然而如今已然三四个月不曾下雨，无论是仓房本身，还是仓中的粮食，都干燥到了极致。火头一起，莫说是巡抚来了，便是龙王来了，也只能徒呼奈何——连原本储着水，预备时刻防火的水池都干透了！
    巡抚到场，也只能眼睁睁看着狂风卷着火苗，将一座又一座的粮库吞没。
    仓城的大火还没有熄灭，巡抚吐血晕厥性命未卜的消息便递了回来。百姓们益发惶恐，城中所有的粮铺都关了门！有存粮不够的百姓，也顾不上砸铺子要被抓去牢里了，伙同几个人便将粮铺厚厚的大门砸开，准备抢些回去……
    可他们看到的，只有空空的米袋面缸。这些匪类急了眼，竟就人家店铺放起火来。一时之间，城内开铺子的几条街上，也是四处冒烟，和那济世仓的大火遥相呼应……
    三姐儿留在省城里管丰香亭的两位掌柜，一大早便差伙计来同喜娘报了信，说是局势未定之前，各个铺子都不营业，请喜娘不要做熟食了，免得卖不出去蚀本。喜娘满口答应，送走了跑腿的伙计，刚要叫丫鬟小厮关院门，便见得温家的小厮沿着街角挥手叫着跑过来。
    喜娘等了他一会儿，待人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