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的。而能让喜贺如此着急－－莫不是，他又去逛窑子了？可逛窑子也不会被喜贺知晓，除非他不给钱……
    苏妈想到这儿，连自己都皱起了眉头。这样想着实是太不像话了，但她也不知晓今日的事儿，还能怎么解释……
    便在此刻，院门外传来了张丛的脚步声。
    苏妈给小吴氏使个眼色，飞快地低声道：“去告诉太太和小舅爷，爷回来了！”
    小吴氏一听到张丛回来了，那便必不是出了事，心有所感，登时便转身飞跑进了屋子。也不顾里头喜娘和喜贺说话呢，推门便进去，劈头便道：“爷回来了，瞧着到院门口了呢。”
    喜贺一怔，忙抓起一边儿花霄送来的巾子，将脸擦净，又有些紧张地望向喜娘：“姐姐……”
    喜娘摇摇头：“你就当什么都没看到－－你在和我说买宅子的事儿。”
    喜贺刚答应完，院子里便传来了那一老一小跟张丛见礼的声音。小吴氏还是有些慌张的，喜娘指了指那只丢在大床上的拨浪鼓，她方眼前一亮，上前抓起拨浪鼓，侧坐在床沿上接着逗孩儿了。
    而张丛，转眼间也已然进门了。
    他见到喜贺，倒是愣了一愣，问道：“今日怎么没在铺子里？”
    喜贺见他一副没事人的样子，心中再恨，脸上也只能挂着笑，道：“今日生意好，眼瞧着也快卖完了，我便先回来了。姐夫今儿也出去了？”
    张丛勾了勾嘴角：“可不是？给你姐姐买点心去了。”
    “什么好日子，想起给我买点心来。”喜娘正在扎心，此刻能不轻不重说这么一句话，便已然是用上了这辈子的演技。
    “今儿是你的生辰啊，怎么，这也能忘了？你不是逢着生辰，定要吃些精细点心么？“张丛笑道：“我都还记着，你却忘了，真是不像话。”
    “又不是逢十的大日子。”喜娘淡淡道。
    “哪年生辰不是生辰呢，都是要过的。”张丛说着，走到了桌案边，将手中提着的一只竹皮编攒盒放下，道：“我叫李友去了好几个店面，将人家拿手点心全买了——这奶油松子儿糖，是你从前最喜欢的。”
    喜娘自他手中接过那奶油松子儿糖，知是玉蕙香糕果行的手艺，这家糕果行，做出的糕饼不怎么样，糖果却是极好。他们家是舍得用好东西的，这奶油，是自家的手制，松子儿，也是当年的新货，炮制了亲剥的，连糖都是精选了好冰糖研磨成粉。这糖入口甜而不腻，满口里多是松子与奶油的香气，就那么一点儿甜味笼着绕着，等糖落了肚，那点儿甜味恰好散尽，口中一丝酸味也不会留下。
    他们还穷的时候，喜娘是极喜欢这奶油松子儿糖的，只是那时他们买不起，人家糕果行，也不单块儿发卖糖果。可是，惠仙出生那一年，张丛将喜娘给他零花的钱攒了许久，不知和谁同拼凑了一下，共买了一包糖。
    他分了五块奶油松子糖，小心翼翼用干净帕子包了，提回家来，献宝一样将糖交给喜娘。
    “每天吃一块儿，够甜五天的。”他嘱咐她，郑重极了：“这是好东西。女人要吃糖才好——别给喜贺吃，他半大小子，吃起东西来没个数，仔细一口气都吃光了。这糖，挺贵的。”
    喜娘问：“你不吃么？”
    “我一个男人，吃什么糖啊。”张丛拒绝得十分豪气。
    喜娘想了想，张丛的确实不怎么吃糖的，于是那五块糖里，有一块给了喜贺，一块她压成碎渣喂了惠仙，另外三块，她吃了两块半，只有半块，偷摸趁着张丛睡觉，捏开他的嘴塞了进去。
    “一天吃一块儿，也是甜五天，每天吃半块儿，也是甜五天。”她说：“还能叫你们都尝尝味儿，不亏。”
    张丛仍是一脸的嫌弃：“我这半块儿，你若自己吃，还多甜一天呢。”
    喜娘只笑，不说话。张丛大约不知道，他将手帕上落下的糖渣子一点点聚在手心中吃掉的情形，喜娘看见了。
    什么不爱吃甜的，不过是想让妻子多吃几口好东西罢了。
    这奶油松子糖，还是当年的糖，可人……
    “多谢爷还记得，我从前喜欢这个。”喜娘叹了一口气：“爷不也爱吃么？”
    说着，她将手上那块糖掰做了两半儿，递一半与他：“喏。”
    张丛一愣，道：“我不爱吃甜的……”
    “这么多年了，你还指望能骗过我？”喜娘道：“吃吧，如今家中，也不差这一块糖了。”
    张丛懵懵然接过了那半块糖，送到口中，突然一下蹙起了眉头，道：“我这牙……”
    说着，他便把那糖吐出来了，一叠声要水漱口。
    喜娘连忙站起身，亲自去倒了水捧到他面前：“牙怎么的？是上了火了，还是生了虫？”
    “上火……嘶。”张丛抽了一口凉气，眉毛紧紧扭着：“水一激，也疼呐。”
    “是什么事儿急的？”喜娘道：“过会儿叫厨房里熬些去火的汤饮给爷喝。”
    “现在就去，现在就去。”张丛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