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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:“可要是真有了呢?要真有了个孽障,咱们可就都受了他的拖累!”
李友沉默了一会儿,终于下定了决心,道:“你认下的那干娘,不是自来在大家子里做活?想来见识广博,要不,你去问问她,有没有什么法子,可以……可以不怀上?”
小吴氏一怔,她仿佛得了什么生机,点头道:“对,我问问她去!我是她带来的人,若是做不好,她也没脸。”
李友点点头,看着妻子忙不迭转身就走的背影,他颓然坐在了方才他们恩爱纠缠的假山石上,他心里难受,可这种难受,不知道怎么说,也不知道能和谁说。
今日,他终于遂了心愿,可他一点也不高兴。一想起妻子推开他时的愤怒和决然,身为男人,李友便觉得心头有个什么地方怪不是滋味儿的。他觉得自己窝囊极了,连让自己的女人安心生孩子的本事也没有——可这本事,他确实是没有的啊,凭他,便是做到累死,也只能如妻子所说,一辈子吃不了一块肉,穿不起一块绸。
同是人,他想用自己的本事,让妻子过上好日子,却是千难万难,可如张丛这样吃软饭的窝囊废,偏生能呼奴唤婢,甚至能拿妻子赚来的家当风流快活去!人这一辈子,竟是如此不公!
李友抱住了自己的头,他知道,这个时辰,他应该去后院里给厨房劈柴了,可他没力气站起来。
然后,他听到有人问他:“你在这里做什么?”
李友抬起头,见到的,是张丛。
他如同被火燎了一般跳起身来,口中讷讷道:“爷……”
张丛皱着眉,道:“你来花园子里做什么?”
李友原本便是个口讷的,他知道不能说是在这里与妻子相会,可不这么说,也不知该怎么说,一时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。
张丛的眉头越皱越深。他原本便不大喜欢李友,此刻见他如此,心中的几分疑惑,更是因不喜而格外放大了些:“你说啊,你在此处做什么?这花园里乃是众人都来得的,你不去做自己的活儿,大早上在此处……”
他的话并未说完,却突然便不说了。
李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--早上露水重,假山紧下头又没有用砖石铺地,地上的泥土上,此刻正有两对大小绝不相同的脚印。
他当即懵了。
“幽会,嗯?”张丛抬起头,嘴角挂着一个也许是笑的弧度,却透着一股阴森:“和谁?”
李友面色青白,他张着嘴,却不知该说什么好。
张丛笑了一声,转身,丢下一句:“你当我查不出么?瞧瞧哪个女子鞋上沾了泥土便是。”
他还没走出几步,便被李友从身后抱住了:“爷!小的不敢隐瞒,早上……只和我家婆娘见了一面!”
他瞧不到张丛微微挑起的眉毛。
而后,张丛转过身:“真的只与你妻子相见一面么?哼,你们本便是夫妻,便是她回你们房中相会,也没什么大不了的,何必一大早偷偷摸摸在此见面?必是你与别人私通!”
听得“私通”一词,李友一身的郁气早就变作了冷汗从背后出去,他连声道:“爷,不是如此,我当真是只见了婆娘--她不敢到我们房中去,她给哥儿喂奶,若是怀孕了,奶水就停了,所以,她……她不愿与我私下独处。”
张丛一怔,随即道:“果真如此?”
“千真万确!”
“那却是可怜了你们了。”张丛道:“分明是结发夫妻却不能相亲,也是堪叹哪。不过,下一回可别到这地方来了--若是叫人瞧到,你便是说你们不曾做出什么,也惹得好大没头没脸。你婆娘是归哥儿的乳母,闹出这样的事情,在家里怎么做人,外人又怎么看待我们家?”
他一通道理,将李友说得只是点头。李友原本便是满心恐慌,被他一吓,更是全没了方寸。直到张丛让他接着回去做活计,方懵懵然走开,一日之内也是神魂不定的。过了好几天,见没有人追究此事,又听小吴氏说自己这个月也见了红娘娘,方安下心来。
但是,他仍然没敢将那天被张丛见到的事儿告诉小吴氏。
若是小吴氏知晓在那里遇到过主人家的人,想来再也不敢大清早和他偷偷相见了,今后更是要忧心忡忡好一阵子。那不是李友想见到的情形。
他没本事养妻儿,但不让他们担心的心思,还是有的。
日子便这么一天天过去,张家宅子里唯一的大事儿,便是县令家里请了秦婆子来送礼,过了“纳采”这一关。
他们请了玉姐儿的生辰八字回去,那卜算的高人说,玉姐儿和县令家的独子温瑾乃是极相配的一对儿,今后必是宜子孙的,于是温县令夫妇极是满意,也不在意多等这几年了,当即便把婚事敲定了下来。
那温瑾倒也知趣,听说未婚妻是个读女学堂的姑娘,竟派人送了些“书房里用的”来,当作他给未婚妻的礼物。惠仙与惠玉姐儿两个打开那匣子,只见里头放着的是极好的一套笔砚,放在市面上是买不到的--惠仙一边顺口夸赞着“妹婿”,一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