买到这样院子，你也只与他说，十分心爱这院中花木雅致，请他也不时去住住，想来便能应付了他了。”
    “不告诉他要开菜馆的事儿吗？”喜贺一怔。
    “不说。”喜娘道。
    “姐姐是在提防姐夫？”喜贺问，从口气中听着，他并不赞赏喜娘的这个决定：“他失忆了，前头的事儿记不得了，如何还怪着他？姐姐，你们既然是夫妇，又有了这样的契机，正是重归于好，再结同心的时刻，怎么反倒分别起来？”
    “他是因为失忆，才待我好的，”喜娘道：“并非是因为知晓不该如此对待妻子，才幡然醒悟——以他的性子，再过八年，会不会又是先前的情形？”
    喜贺微微蹙眉，道：“姐姐，他先前犯错，不过是因为想要儿子而不得，如今既然有了归哥儿，又哪会重蹈覆辙！”
    “可我，瞧着他也不像是真失忆了。”喜娘不知哪里来的不耐，她忽然便不想和喜贺再解释了，如此突兀地丢出这一句后，却又觉得不大妥当。
    喜贺愣怔地瞧着她，她想了想，也只能苦笑道：“我与你说这些做什么？我是他的妻子，这二十多年来，他怎样，我都是熟悉的——可是，我也希望是我想多了，想错了。罢了，喜贺，你当我什么也不曾说吧，那院子，你就先留心着。”
    喜贺却如何能当她没有说过？她的言语前后不搭，分明是想到这桩事时已经乱了心思。那句“瞧着他不像是真失忆”，便如一把锥子攮在他心上：如果张丛没有失忆，却装出一副将不快的事儿都忘了的样子，他会是想要做什么？
    他转身离开喜娘的屋子，想了想，到后头下人们住的房内，找到了小吴氏的丈夫李友。
    李友正陪女儿秀秀在炕上玩儿，见小舅爷来了，忙起身道：“您怎么到这地方来？没的辱慢了您！”
    他也是听妻子说过张家的事儿——小吴氏并不曾将喜贺痛打张丛的事告诉丈夫，但却说过，在张丛殴打喜娘，而她连忙去解救太太的时候，是小舅爷赶来解了困。因此，李友对这位“性子豪爽”的小舅爷，还是颇有些好印象的。
    喜贺果然应了他“豪爽”的印象，摆摆手在炕上坐了：“这地方收拾得很是利落——哪里辱慢？我从前也只是个穷小子罢了！那便是你们的女孩儿吧？倒是康健结实呢。”
    李友瞧了秀秀一眼，摸着头笑了。
    做父亲的，总是爱听人夸他的孩子的。于是他连忙起身，去给喜贺倒水——茶是没有的，他便取了一只大碗出来，倒了一碗水，再捏了一把给秀秀吃粥时添的红糖，撒进去，双手捧给喜贺：“小舅爷，喝点儿糖水。”
    喜贺喝了一口糖水，便将碗放下了。穷人家，得点儿糖不易，他却不稀罕这个，因问道：“家里还缺什么不缺？若是短这个那个的，只与我说便是了。”
    “没短什么。”李友的手不知道往哪儿放才好，便仍是摸头：“该有的也都有……”
    “差事可还做得惯？”
    “做得惯，做得惯。反正，也是在家里常做的活计……”
    “那，给我姐夫做长随，可也做得惯？”喜贺问。
    李友一怔，紧张起来，问道：“怎么，爷想换个长随？他……他也没说我做得不好，不过，我瞧着别人家爷牵马的，也确都是年少的小厮，我……”
    他说话磕磕巴巴，又是想替自己辩解，又有些心虚。而喜贺便明白过来，李友怕是误会了他的意思，忙道：“不是姐夫想换人，我只是问问，这几日，他都去了哪儿。有人同我说，姐夫去当铺里了。”
    他只是随口扯了个谎，李友便放了心，摇摇头道：“没有的事，爷这几日只出去买了些书本儿，还有些小物件，独自在茶楼里吃了一会子茶——没有去当铺里当东西。”
    喜贺点点头，道：“那便好。我当是他与我姐姐又争执了，拿了什么东西去当钱呢。”
    “爷先前拿家里的东西当钱吗？”李友问道。
    “也不是常去。”喜贺支吾过去——张丛的确是偷偷去过当铺的，那时候喜娘怀孕，他正和陈盼儿打得火热，有一回想给陈盼儿买什么东西，便将喜娘的一套头箍子与暖手围子拿去当了。正巧那当铺的掌柜是鼎福记的熟客，识得张大户，还多给了几两银子，隔日与喜贺说起来，张丛才露了馅儿。
    “咳，”李友道：“便是咱们穷人家的，也知道那当铺不能常去——真要是手上周转不开了，当上一样两样，也便罢了，若是时常去那当铺里周转，一天两天的，就叫人剥了一层皮呢。爷去当铺可不是个好习惯，回头我跟着他，若他往那边去，我便劝劝……”
    “你可别劝，只回来告诉我们便是。”喜贺忙道：“除了当铺，什么首饰铺子、绸缎铺子，他要是去了，你也告诉我们。若是见了什么人，你记得也说一声。”
    李友答应了，他虽然不知道荀家姐弟要张丛的行迹做什么，可他觉得，那张丛靠老婆发了家，又要打老婆，便是个不知恩义的负心汉——所以他妻弟防着他，也是应当！
    李友自己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