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的。”
    张丛瞟她一眼，道：“也不至于不喜欢，只是这人瞧着木讷得很，今后带出去怕是不大灵光。”
    喜娘点点头，道：“还是给爷挑要带在身边的人——若这个不合适，咱们再寻合适的。”
    “你已然答应了人留下了，如何好变卦？”
    “那……就留他在家中做事吧，”喜娘道：“再给爷挑个可心的。”
    张丛嗤地笑了起来：“你这话——说得便仿佛我是好男风一般，什么可心的，我不爱那一口儿。”
    “总归是爷瞧得上的——”喜娘说着，自己也笑了出来：“我怎么越说越不成话？总之，爷想要个什么样的，自挑便是了。”
    张丛却摇摇头，道：“就他吧。不必要别人了。”
    喜娘见他这样说，也不再多纠缠。二人又闲说了几句话，张丛起身回书房中读书去了。
    在他离开后，喜娘脸上的笑意便淡去了。
    她心中，那股没来由的慌张，越来越浓了。
    如今这个张丛，太奇怪了些。
    夫妻数十载，她熟悉张丛的每一个动作，他抿唇，便是心中不甚乐意了。可是，以八年前他们的感情，那时的张丛，若是有什么想法，是会和她说的。
    直到她一再拒绝他纳妾的要求，他才不再和她说实话，遇到什么事儿，只自己记恨在心里。
    但自他失忆以来，她并没有直接反驳过他的意见，更不曾和他争执冷战过，他怎么会突然和她生分？他方才分明不高兴了，还把话闷在肚子里，不与她讲，可她不曾惹过他啊——难道张丛的记忆在逐渐恢复，所以又讨厌她了？
    或者是，他其实根本没有失忆？
    想到这个可能，喜娘的心，登时便抽缩了一下。
    张丛若是想起了之前的种种，怎么可能还会心甘情愿地在这样的家庭中做个好丈夫、好父亲？
    当然，她不能凭借一个动作便认为张丛是假作失忆想骗过她的，可这一刻的恐惧，却来得如此真实。
    她无法克制自己去揣想，若张丛果然没有失忆，他自然不会乐意要她奶妈子的丈夫守在他身边的……可是，既然他要假作失忆，哪怕不愿意，他最后也会答应她，假作自己并没有与妻子生分的意思。
    这不是合了张丛今日的表现么？
    这些思绪，宛如一条条冰冷的绳索，将她紧紧困缚住，她无法挣脱也不想挣脱，只下意识地去寻找张丛“假作失忆”的更多证据。
    越想，越多。
    苏妈和小吴氏都出去了，此刻，屋子里只有花霄伺候着。这小女孩儿不晓事，喜娘平时也不给她立规矩，此刻自勾着头在外间剪花样儿——主人不叫她，她是不会进来的。可也正是因为她不曾进门，否则定会发现，此刻的喜娘，面色有多么差。
    喜娘甚至想起了牢狱之中的那个女人，那个杀了三个人的女人。
    在见到她之前，喜娘一直以为，寻常人家便是闹得再大，也不过是闹到分道扬镳，可是……
    世上有些人，逼急了，是真会杀人的。她怕张丛，此刻也已然自觉是被“逼急了”，马上便要狗急跳墙了的地步。
    那个女人，是因为丈夫和外室的儿子威胁了她儿子能够继承的家产，于是终于无法忍耐，用自己的一条命拼掉那三个人，然后坦然自首，等着被渔网碎剐的一天。
    喜娘不知道张丛有没有胆子杀人，但如果……如果她是张丛，差点儿便被小舅子打死了，那为了自保，也绝不会长久地和这对姐弟相处下去。要相处，只好由他无尽地忍耐下去，可张丛是个乐意忍的人么？
    如何不相处呢？休妻是不可能的，同贫贱过的妻子，只要不做出什么天大的错处，便不能被休。和离也是不可能的，喜娘绝不会让自己辛苦赚下的家业白白便宜了他。
    于是，只有一个办法能将他们姐弟送出门——丧妻。
    只要喜娘死了，喜贺便没有理由在张家住下去，喜贺走了，这一处宅子，和家中的产业，不就都是张丛的了么？
    他倒也不需要会经营铺子——把那些铺子卖了，把女儿挑有钱人家嫁了，他靠这些钱，便能舒舒服服过完余生了……
    喜娘越想，越觉得害怕，仿佛这些事当真会发生一般。
    她突然站起来，高声叫着花霄，待外头的丫鬟忙不迭跑进来时，她却又泄了气。
    只是她的猜想罢了，也许，这一切都是她想多了而已呢？
    “太太，怎么了？”花霄道。
    “我……我有些头疼，你来给我按按。”喜娘颓然道。
    “太太的脸色不大好，怕是中了暑气。”花霄一边上前，准备给喜娘按摩，一边道：“过会儿我去厨下给太太弄些解暑的汤饮吧——说来，过几日天气便更热了，今年咱们还买冰不买……”
    “买吧。”喜娘信口应了。
    “那，夏天最热的时候，咱们也去云楼山避暑吗？”花霄年纪小，贪玩，此刻想起去年“避暑”的辰光，声音里便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