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卷阅读49
上钱,但对那些被做出来的食物而言,是能填饱一个人的肚子,还是被丢弃后腐坏,是有差别的;对认真调配过卤料、为了提升口感殚精竭虑的她来说,是有差别的;对那些饥一顿饱一顿的百姓而言,或许多一口好吃的,生活便更有些奔头,也是有差别的。
但是,喜贺说的也有道理。
“这样如何。”她说:“你们要关门的时候,便将剩下的菜肉都取出来,剁成碎末,也拿油纸包了,周围百姓,若是肯买,三文钱一大包买走便是。”
喜贺一怔,却是点了头。他到底还是个善良的小伙子:“这倒是不坏。咱们把那些菜肉切碎了,便不是给好人家卖的货了,正经主顾不会多心,且能卖出几个钱来,也不算赈济百姓……这主意不坏!”
喜娘松了一口气,笑道:“若真有那十分贫穷的妇孺老人,想尝尝有味儿的东西,又没有钱钞,你们同伙计们,送他们那些碎沫儿菜也是成的。”
喜贺呵呵笑了,道:“姐姐就怕我们不做好事——您等着吧。我们也不是那利欲熏心铁石心肠的人,过几日便试试,情形若好,下头几个分店也按这个来。”
第二日起,鼎福记就有了新气象。先是摆出了两样新菜——“新制烧鸭”与“新制鹅脯”。这两样的价钱,偏还比旧式的稍稍便宜些,伙计们只解释为“先压了价叫主顾们尝个新鲜”,但主顾们买了回去尝试,回头却颇有几个说,这新菜品的味道,比旧式的还好。
喜娘与喜贺便商量了,从此旧式新式都做,至于提了建议的吴师傅那里,也包了一份红包过去。
那吴师傅倒是吃惊。他也没想到喜贺会因他一点儿建议送钱给他,瞧看那红包里有五两银子,他竟是怔了好一会儿,然后去寻了小吴氏的娘:“弟妇,我与你银子,你去那鼎福记里,将他们的样样菜色,都称一些回来。”
小吴氏的娘登时吊了眉毛:“哥哥,非是我说你,这五两银子,你自己留用不好么?今日买了熟菜,明日又吃什么去!”
却是小吴氏的爹斥道:“糊涂妇人!咱们哥哥只给他家提了一点儿主意,便得了五两银子。若是能将他鼎福记所有的菜色都提个好意见来,岂不是有十五两、五十两?”
小吴氏的娘顿足:“你才糊涂——我问你,咱们女孩儿在谁家喂哥儿呐?那不正是鼎福记的东家?尝他家的菜色,还要我们自己买啊?”
吴成义便愣住了,他尚且不知那日来拜访他的年轻人,竟也与他们家有些渊源。不由问道:“侄女儿是在那鼎福记的东家家里做工?”
“可不是?人家家里的太太生了个哥儿,不肯自己喂,恰好街上她苏大娘在,引荐了咱们女孩儿去做奶妈子。”小吴氏的娘挑起眉来:“那太太是个最仁善不过的人了,女婿那头跌伤了脚,也时不时得她送些鸡鸭鱼肉,这伤养得才快。你瞧咱们女孩儿进人家宅子一个月,秀秀反倒比先前吃娘奶的时候白胖了,可不就是她爹给她喂肉喂出的么!”
吴成义听着,却沉默下来了,也不将那五两银子给她,也不提买肉菜的事儿,只默默转身,自回屋中去坐了,神色竟有几分黯然。
鼎福记那边,新的变化才刚刚开始。每一日,伙计们均与主顾说,过几天他们便改在饭前那一个时辰开门了——主顾们倒也不在意,夏天么,谁会一大早买东西回去中午才吃?他们来采买,也是饭前来,以求新鲜好口味。
可真到了鼎福记一天只开两个时辰的时候,他们却瞧到了伙计们没说的热闹。
但见这中午的第一个时辰一过,伙计们不再闭门,反倒将各样菜色柜子都开了,搬出没卖完的荤素菜品,一阵运刀如飞,皆切做块儿末儿,诸样拌匀,拿出油纸来要包……
这是做什么?拿了熟食要走的几人,悉皆立住了脚步看。
却见鼎福记的一名大嗓门伙计站出去便是一通招呼:“新鲜的卤菜哨子!三文一包!有荤有素!再实惠不过!”
那三文一包的“一包”,固然是没多大的,可若是按这价钱换过来,却也比买整块儿肉便宜了许多!
便有方才才称过肉的,心意难平,快步上来,揪扯住掌柜:“我说,这算是怎么个事儿?我们好端端来买你们的卤货,是什么价码?怎么一会儿卖不掉,便成了三文一包?”
掌柜倒也不急,笑嘻嘻道:“您是哪样人家,这些买哨子的是哪样人家?您瞧瞧给您称的这肉,再看看剁做哨子的——这哨子便是白给了您,您也不好往家里桌上放不是?多不气派!咱们家呢,是因着夏天暑热,怕熟菜在店里头放过了两个时辰要坏,那可是暴殄天物啊,不如这般剁做哨子卖了,也好证实您正经买到手的好菜,是最新鲜刚出锅的!但凡是放了一会儿的,瞧,都是在这哨子里呢。”
那来采买的,多是大户人家的小厮与采办,此时揪着掌柜的,便是个采办了。他们买东西,自是绝大多数要摆在主人家桌上的,买那稀碎哨子,的确不像话。可他到底心疼银钱,道:“你们也太不厚道,这哨子与咱们买的熟菜,不是一锅出来的?凭什么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