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卷阅读40
姐儿的岁数,温县令心中大快——这简直是天造给他家的儿媳妇啊。张家大姐儿惠仙今年快十五了,正小他儿子三岁,若是能说下这门亲事,等一应子事儿走完,恰好十六岁抬进门中,到十八岁就能给他添孙儿孙女,再好不过!
他这边存了心思,张家那一头却是什么都不知道。
惠仙在舅舅喜贺这边打听了今日衙门上的情形,一颗悬着的心可算放下了多半。她深知喜贺是个老实人,在称上都不曾缺斤短两的,要他红口白牙诬告别人通丨奸背主,实在有些强人所难。今日喜贺竟没在县太爷面前露出马脚来,实属不易,实属万幸。
至于县太爷还安抚了喜贺几句,她倒是没往多处想。
惠仙此时关心的,便是何时能送陈盼儿上路了。
这“上路”,自不是杀了陈盼儿的意思——她张惠仙是个弱女子,哪儿能混到官府的大狱之中杀人呢?但是,以陈盼儿的身子骨儿,只要踏上去边境的那条流放路,只怕便得一时不死,也活不了几年。
更况,边境离合州城千里万里,陈盼儿就是活下去了,也回不来。
此间唯一不美的,是官府往外发人的日子——一年只有两回,春一回,夏一回。若是一名犯人是在秋季里犯的罪,便要在大牢里住一个冬天,第二年春天才能出发。此间若是得了朝廷大赦,说不定这人也就被当做无罪放回来了。
如今,春季那一回发人已经过去了,夏季的发人还有两个多月。说来这两个月的时日也不长,可惠仙到底还是个孩子呢,她沉不住气,只巴不得陈盼儿第二天便走,第三天便叫路上的老虎咬死才好。
万一这两个月里出了什么事儿,皇帝大赦天下了,那可怎么办?但这话也不能和人说啊,谁还能为了她这一点儿肚肠,违反朝廷的律令不成?惠仙虽急,也只能咬牙等着。
她却不知,此刻的大狱里,陈盼儿正是生不如死。
陈盼儿从小时候被卖进楼子里后,过的便是娇惯日子。便是后来过气儿了,也不曾做过糙活累活,养得一身肌肤雪一般缎一般的,昨儿被挂了一夜,今日又吃了三十板子,自觉快要没了命。那伤处火辣辣的疼,定是肿了,且破了皮,可她没有药能擦,今后必要落疤……
她被衙役们丢进女囚牢后便在稻草上跌趴着,直如个尸体般一动不动。这一间大囚室中尚有另外一名女囚,陈盼儿疼得没心思看她,但她却静静打量着陈盼儿,像是鹰隼打量着待捉的猎物……
不速之客(已重写章节)
经了那一日的诉讼,合州城中人人皆知晓了张家出的这桩事儿。大半人都将此事当做了笑话看,但是,也有人是着急的。
譬如,聚朋楼的东家,周海钰。
他先是派小厮给张家送了拜帖过来,第二日便亲自上了门。喜娘一边坐月子一边养伤,自然是不能出面接待他,张丛仍是又不肯死又不肯醒的,于是,周海钰只见到了荀喜贺。
喜贺对他倒还是恭敬的,两下见了礼,各自坐下,小丫鬟奉上茶来,客套三五句,周海钰便道:“府上张大爷可还好么?”
喜贺摇摇头,黯然道:“姐夫始终不见醒。也不知那秋声是什么心肠——这些年在我们家中做事,姐夫待他便没有十分好,可八分亲近也该有,怎么就为了个女人,作出这等事来?”
周海钰听得这话,咳嗽一声,道:“这便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了。慢说这小厮,便是陈盼儿本人,当日瞧着不也是个知情晓义的?竟将我也骗过了。如今搅扰府上不安,却都是我的不好。”
喜贺客套道:“周大爷说哪里话来,此事如何怪得周大爷的好心?所以有今日,一是我家姐夫被那女人迷了心窍,二是那秋声委实……太过不知好歹!我至今仍是想不明白,他若是因被姐儿发现了,畏罪逃走,倒也罢了,如何还敢回来殴伤我姐夫?真是狗胆包天啊!”
周海钰一脸的沉痛,道:“俗言道色令智昏,便是如此了。倘若他还有半分理智,也该知晓,只与人私通,怎么说也不算大罪,逃了便逃了。可殴伤主人,那是要流放的啊!”
“我不晓律法,但,如此大罪,也只是流放而已么?”喜贺道:“若不是我外甥儿的乳母听到姐夫惨叫,他说不准便要叫那秋声打死了。这如何是殴伤?这分明是要弑主啊——如今我姐姐姐夫一家的情形,周大爷您也瞧到了!我姐姐一介女流,正要养身子,万事操不得心,可却遇到这般事,当日便急得呕了血。两个外甥女儿与外甥都还小,一家内外,全只剩我一个人还做得三分主!我姐姐好好的一家人,便叫这一双贱人给搅了!”
他越说越怒,竟忍不住捶了一边儿手几一拳。周海钰瞥他一眼,附和道:“这人的确是个畜生!当初我见他处处逢迎,便觉得此人心术不正,然而不想他竟如此凶横。按他的岁数,便说是张大爷养大的也无不可,可他竟忍心如此,实在是天打雷劈啊。”
喜贺没听出来周海钰的暗示,应声道:“正是如此!若有一日将这厮抓到了——且不论官府的律法如何定他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