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木头 作者:十三酥的夫人

    也就找了十来根，走的路了，草药倒是捡了不少，忙活完顾临和欢言的伤，就坐在旁刻刻刻。

    肚子饿的时候阿木花掉了最后几个铜板，买了大堆没馅儿的小馒头，人分了个。

    太阳高挂的时候他刻了十只小兔子，虽然没有颜色，但木纹的兔子还是看起来很可爱，栩栩如生的，阿木又把它们雕得圆圆胖胖的，欢心见了喜欢的不得了，又把昨天自己收到的兔子拿起来比对，偷偷的换了个好看的。

    钱笙不知哪里弄来了毛笔和朱砂，给每只兔子都点上了眼睛。

    阿木虽然高兴，但还是斜眼看着钱笙：“你这笔，哪儿偷的？”

    钱笙笑了，洗干净的毛笔还沾着清水呢，就往阿木脸上划了下：“书生走在路上，不知为什么袖子里掉了支笔，卖墨的老板走在路上，不知为什么袖里掉了块朱砂，两样都被我捡了回来，我既没偷也没抢，你就放心用。”

    阿木被那支笔划得脸水，痒痒的厉害，忙用袖子擦了，哼哼两声，他可点都不信他，不过看着点了眼睛后的兔子可爱了他就没说什么。

    下午的时候，阿木抱着十只小兔子坐到了大街上，顾临就跟在他身后。他其实想让顾临在庙里待着好好养伤的，但顾临什么也没说，在阿木出来的时候直接跟在了他身后。

    大街角落里，少年坐在地上，面前放着只是木雕的小兔子，身后还着个人，两人没个说话的，惹得路人频频往他们那儿看。

    阿木是没卖过东西的，出来的时候欢心给他好好补了课，说是要叫喊的，阿木学的好好的，可到了街上，看到那么人，早早就怯了，支支吾吾的不敢喊出来，别人往他这儿看眼，他就以比那些人热切的目光看着，希望那些人能买，惹得那些人忙掉头走开。

    就这样，大数人都被阿木的热切的眼神给逼得掉了头，偶尔有几个好奇的却也只是看了看后就走了。

    直到太快黑了，阿木也没卖出去个，他垂头丧气的从地上起来，拍了拍衣服，满脸都是灰心丧气：“顾公子，我太没用了，钱都花完了，还不能赚回来……”

    顾临陪了阿木个下午，自然知道阿木个都没卖出去，他伸手，轻轻摸了摸阿木的头发。

    “木头哥，你这儿怎么样，卖出去了吗？”欢心也许是不放心，就赶了过来，冲着阿木喊着，她见阿木垂头丧气，地上的十个小兔子还是十个，就知道阿木没卖出去。

    她小大人似的拍拍阿木的胳膊：“没事儿，第次嘛，等以后就好起来了。”

    阿木还是垂头丧气的：“我把银子都花完了，顾公子该挨饿了。”

    欢心咯咯笑着：“你家公子温和，你把银子花完了他也没说什么啊，哦对了，他本来就不爱说话的，哈哈。”

    阿木的头低了，脸上都憋出了红晕，心里又失望又愧疚，眉头皱得紧紧的。

    突然，个白嫩的小包子出现在他眼前。

    阿木愣，顺着看了过去。

    欢心捏着个包子，大眼睛笑得像两颗闪亮的星星，她似乎是特意收拾过自己了，没有破庙里那样的脏，微微发黄的头发扎了个小辫子，衬得两颊白嫩：“我和哥哥从来没什么银子，也直都过得好好的。”她说着，把包子塞在了阿木的怀里：“再说，知道你可能卖不出去，中午你花钱给我们买的包子我们都没吃，正好省下来给你和顾公子。”她笑着，又朝着街尾努了努嘴巴。

    阿木愣，忙看过去。

    狭长的街尾昏暗又没什么人，偏偏转角处突兀的露出五六个脑袋，都是破庙里的那些孩子。脏兮兮的，瘦瘦的，他们个接着个跑出来，把手里的包子塞到阿木怀里，又风样的退回了角落，蹲在那里朝着阿木笑。

    街上不容乞儿，待得时间长了会被那些摊主吆喝着赶走，这些小家伙也不知道在那角落里躲了久，鼻子都是红的，小手也是冰冰凉的，可他们却笑得那么高兴，好像把包子省下来给阿木吃是什么最最了不起的事情。

    阿木看着手里的堆小包子，有些被咬了口，有些包子皮还是脏兮兮的，可阿木还是看得眼睛都发酸，心里酸酸软软堵得他闷闷的。

    “诶，你们这兔子卖不卖？”摊边着上了年纪的大娘，牵着个小女孩儿，冲着阿木问。

    阿木楞了下，忙说：“卖卖卖！”

    大娘又问：“少钱啊？”

    阿木又说：“六纹。”价格是在破庙里就商量好的，虽然说外面个大包子就两纹，但这木头是阿木辛苦来又细致雕刻的，找到块容易雕的木头也不容易，时间上花的功夫不比包子少，但怕太贵没人要，就定了个六纹钱。

    大娘砍价砍习惯了，想也没想直接就说：“怎么这么贵啊。”

    阿木有些急，瞪着眼睛快打结巴了：“那，那五纹？”

    大娘看阿木这样子，就知道他是个初次做生意的，直接就乐了：“你做生意我做生意，怎么问起我来了。”

    阿木不好意思的笑了笑：“那就五纹，大娘你要哪个？”

    “那公子手上那个卖不卖啊？”阿娘说着，指了指阿木身后。

    阿木转头看去，正好看见欢心朝他扮了个鬼脸，原来她正央顾临给她那兔子上写字，活灵活现的兔子背上被顾临些上了欢心两个字，朱砂渗上了木纹里去，稍微有些暗，但却意外的好看，顾临字写得那样好，连着那木头做的兔子也看起来贵重了不少。

    阿木还楞着，欢心就接着他话说上了：“当然卖啊，大娘你女儿真可爱啊，给女儿买的吗？”

    大娘笑得牙齿都露了出来，眼睛都快眯没了：“你这小女娃嘴真甜，这是我孙女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阿木见欢心的嘴角跳了跳。

    “大娘你看起来真年轻。”她又说：“这画着朱砂的木兔要比普通木兔要贵点呢，我们公子的字好看，还可以让我们公子给你写上你孙女的名字，但这带着要求的现写也要贵点，大娘你第次买，就给你十纹好了，你要是喜欢，下次再给你雕点别的样子的，保管你还想买。”欢心收拾干净后小脸白净，又笑得甜，说得大娘直笑。

    “你这小姑娘嘴巴真利索，我这孙女正好属兔，刚还央着我买呢。就给我来个有名字的吧，写个杏子的杏就好。”大娘也利索，掏了十个铜板出来给了欢心，欢心忙收下了，往地上挑了个好看的塞给了顾临：“顾公子，写个也是写，写两个也是写，还能赚钱呢。”